然而事实证明，越不期待的东西，反而越避无可避。
只见邓布利多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无奈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如同尝到了酸柠檬般的微妙苦涩。
“我原本以为今年可以不用再为这个职位发愁了，毕竟去年我找到了一位愿意长期担任的教授，但——”
“但他被小巴蒂用夺魂咒控制、复方汤剂伪装了一整个学年辞职了。”西弗勒斯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讥讽，“所以你又得重新找一个愿意被诅咒的倒霉蛋来填这个位置。”
霍恩佩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是的，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面试了几位候选人，其中有一位看起来非常合适。”
“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女巫，曾在魔法部的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工作多年，也曾在欧洲其他魔法学校任教过。”
“我几乎已经决定要聘用她了，但就在上周，魔法部寄来了一封正式公函，通知我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人选已定。”
“魔法部定的？”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尖锐，“什么时候霍格沃茨的教师任命需要魔法部来决定了？”
“显然，他们找到了一个他们认为合理的理由。”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双蓝眼睛里的情绪却如同古老青铜般沉静。
“他们说，鉴于魔法界目前的局势，魔法部认为应该加强对霍格沃茨教学质量的监督。特别是那些涉及防御性魔法的课程，更需要确保教学内容符合魔法部的标准。”
“所以他们就自作主张塞了一个人进来。”西弗勒斯冷哼一声。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是的，所以我今天请你们来，除了凤凰社的消息之外，也想提前告诉你们这件事。”
“新来的教授名叫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目前是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目前来看，她的履历看起来确实很光鲜，但我对她的教学理念和方式……有一些保留。”
“只是有一些保留？”西弗勒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是一个他只有在极度不满时才会有的小动作，“邓布利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委婉了？”
闻言，邓布利多的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意。
霍恩佩斯放下茶杯，黑色的眼眸看着面前这位老人，“校长，您担心的是什么？”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在室内缓缓移动，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那些岁月留下的纹路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
“乌姆里奇是福吉的人，”出乎意料，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直白，“她来的目的，可能不只是为了教书。魔法部最近一直在试图用各种方法扩大对霍格沃茨的影响，这或许也是福吉计划的一部分。”
“他想控制霍格沃茨。”霍恩佩斯说。
“更准确的来说，他需要避免霍格沃茨成为反抗他的声音聚集地。至于伏地魔的回归，在他看来显然不是一种需要警惕的现实，而是一种需要压制的传言。”
办公室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复杂得就如同被风雨侵蚀的古老石墙，表面上虽然看不到明显的裂痕，但深处却承载着无数看不见的重量。
“所以这个乌姆里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如同刀刃般锋利的冷静，“不仅是来教书的，还是来监视的。”
“是来确保教学内容的。”邓布利多纠正道，“确保教学内容符合魔法部的标准，这是魔法部的官方说法。”
“但我们会让她明白，”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不需要一个从魔法部空降来的外行人来告诉他们该怎么教课。”
闻言，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蓝眼睛里虽然依旧带着温和的光芒，但那种温和背后，是一种如同沉铁般坚定的重量。
“西弗勒斯，不要着急着对抗她，我们需要先观察她的来意，以及她在学校中会如何运作。”
“如果她只是来监控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学内容，那我们可以找到应对的办法，但如果她另有目的，我们就需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到窗外，片刻才开口问道：“她什么时候到？”
“开学前一天。”邓布利多说，“我已经安排了麦格教授负责接待，给她安排办公室和住所。她会住在城堡东翼的一间空房间里，据说已经让人重新装修过了。”
“装修。”西弗勒斯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看来她还想在这长住。”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
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回到地窖时，走廊里的光影已经比来时倾斜了几分。
西弗勒斯走在最前面，黑袍在石板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步伐比来时略微快了一些，肩膀的线条也绷得更紧，如同一根被无声拉紧的琴弦。
霍恩佩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周身散发的气息带着某种压抑的、正在被努力克制的情绪。
他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跟着，穿过一条又一条空旷的走廊，经过那些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画像。
当他们回到魔药办公室时，西弗勒斯径直走向工作台，双手撑在台面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
那是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克制而隐蔽，但在安静的办公室中，霍恩佩斯还是捕捉到了。
他轻轻关上门，然后他走到工作台旁，在西弗勒斯身边站定，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
片刻之后，西弗勒斯转过身来，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制到了某种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魔法部派来的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如同刀刃般锋利的冷意，“看样子福吉终于准备把手伸进霍格沃茨了。”
“实际上他应该早就在尝试了，”霍恩佩斯说，“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足够正当的理由。但波特的听证会，显然让他找到了可以尝试的空子。”
“一个高级副部长。”西弗勒斯的手指在工作台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邓布利多说她来头不小。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这个级别的人通常不会直接到学校里来任教。”
“所以就如同你刚才在邓布利多办公室所说的那样，她的目的不在于教书。”霍恩佩斯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浸透的黑湖上。
“福吉如果需要确保霍格沃茨不会成为反对他魔法部长地位的声音聚集地，他就必须要控制住这里的信息流动，控制住学生们接触到的东西。”
“特别是黑魔法防御术。”西弗勒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讥讽，“为了肯定他自以为是的否认是事实，他不可能让这里的学生学到真正能用来对付食死徒的东西。”
“他也不能让邓布利多企图通过这门课传递那些他不愿意听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