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阵后,里面竟然是阳光明媚,祥云朵朵的仙家景象。
但李叹云此时哪有心思观景,断臂之处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糜烂。
若不是五行相生之力过于强大,生生抵住了毒性,现在他已经和那只断手一样,化为脓液了。
好强的毒啊,李叹云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李叹云,你不要死啊。”玉灵大声喊道,又呜呜哭了起来。
“都怪我,我习惯了到处寻找同类玉石,谁能想到它竟躲在地下深处,神识还与传送阵紧紧相连,不知不觉间竟然惊扰了它。”
毒性已经顺着经脉遍布全身,李叹云强忍痛苦,安慰它说道:
“我有五行生灭之意护体,五行皆灭,生生不息,毒性虽强,但还一时还毒不死我。”
“不过,若你还不带我去一处灵气盎然的安全之地,不能及时解毒的话,恐怕就真就死了。”
玉灵听罢,破涕为笑,连忙御剑托着他高大的身躯,在空中闪烁几下飞远了。
驱毒之事,乃是一场体内外的战争。
若是在阵外,借助那天上幻月散发的太阴之力,驱毒之事事半功倍。
但在阵内,幻日的光辉和煦,却让太阴斩魄剑阵威力减半。
这里的灵地颇高,灵气如雾般缭绕,暂时也没有发现强大的生灵。
毒性已然侵蚀到了识海,李叹云肉身不能动弹,昏昏沉沉间,由元婴驱使着剑阵。
剑阵与月下洗剑图还有玄玉剑鞘,三相感应。
元婴统御着至柔至静至幽的太阴之力,丝丝月华有形有质,洒满全身。
玄冥敕罪剑作为主剑,以七魄协同律令,调配并维持着共生和互制的循环。
最后才全力调动其非毒和除秽之能,轻轻柔柔的将毒素引导,融合,转化。
慢慢地,李叹云清醒了些,但他发现,这样下去太慢了。
自己体内的生机被破坏的严重,如此下去,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全康复。
康复之后还要取剑,说不定,就会错过出去的最佳时机。
太虚幻境并非一动不动,而是时刻在虚空之中飞行着。
它每次回来玉衡星域的时间,大约是一千年左右。
李叹云取出那枚缙云噬天金环,以及十几个储物袋,统统打开。
将所有丹药取出,仔细辨认着药性。
好在当年于玄渊宗曾经精研过丹道,不至于认错。
但一些高阶丹药便只知品类,不知药效高低了。
将五种各属性丹药服下,精纯的药力在体内化开。
以化元真意充实着体内精气的同时,也滋养壮大了毒性。
又是一场漫长的战斗,但这一次,有药力在内,太阴之力在外,再以五行生灭之道调和。
李叹云逐渐占据了胜势,虽然说药性五行并不平衡,维持起来,险象环生就是了。
断臂之处渐渐生出了肉芽,像蚯蚓一般扭曲着,疯狂的生长。
我越来越不像人了,李叹云苦笑一声,谁家的断臂能长的这么快啊。
而更让李叹云郁闷的是,那真龙的剧毒竟然在漫长的融合与转化之间,被他吸收了一部分。
这就更不像人了,谁的血肉之中含有剧毒啊。
玉灵一只脚站在剑柄之上,抱着双臂,对他哈哈大笑。
“你以后啊,再也不能跟那个女的亲近喽。”
它说的是素素,显然对当年在碧琼星上的事仍然耿耿于怀。
李叹云心中郁闷,抬起手又将五枚丹药扔进嘴里。
玉灵随即又感慨一声:“好可惜,你也不能生孩子了,我还想跟你的娃娃们一起玩呢。”
“别说了。”
“也是,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龙族都很记仇的,它一定会蹲守我们的。”
“你别说了,没一句爱听的。”
李叹云哭笑不得,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玉灵还是个顽童性子。
忽然玉灵转过身去,看向剑阵之外。
李叹云随即也感应到了,五百里外有一个人影正在疾驰过来。
是他?
正是先前在入口混战时,追索逃走元婴的那个渔翁得利之人。
“怎么说,他只有化神初期,虽然你元气大伤,但你用心剑偷袭,胜算还是很大的,只是剑阵会被打断,也来不及更换主剑了。”
“无端取人性命,会破了杀戒。”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那破戒律,要是他趁人之危怎么办,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
“那自然不必守戒,他若要犯我,心剑亦可斩之。”
那人说话间已然到了附近,看着山顶浮动的月光,面上露出惊疑之色。
他遥遥喊道:“是哪位道友在此?楚某有礼了!”
声音被神识渡了过来,李叹云闻言叹息一声,沉声回道:
“贫道正在闭关,不便见客,道友请自去吧。”
说罢,感应着百丈之外窥探的一缕神识,暗自戒备。
那人似乎是看到了李叹云面前的一堆药瓶,还有那根断掉的左臂,他朗声说道:
“小友,莫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本尊正要寻一处闭关体悟,附近十万里之内,就这里灵地最好了。”
“请道友海涵,贫道没有与陌生人共用一山的习惯。”
“这里皆是无主之地,你说了可不算!”
那人说罢,身形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