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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沈天明会想,这不过是一份职业,一个谋生的手段而已,为何要承受如此沉重的、窥探骨髓般的压力?
他咽下满腹酸涩,告诉自己,真正懂他的人,自然会留下。
但事态已如野火燎原,前后“脉络”
被人为编织得丝丝入扣。
沈天明明白,此刻唯有等待公司的公关团队介入。
至于网络上喧嚣的声浪,他 ** 自己不再去看。
“伪娘:这种败类还不滚出娱乐圈?”
“我的爱人:沈天明背后有金主吧?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
“梦寐以求:滚!出!去!”
“滚出娱乐圈”
的声浪再次刷屏。
沈天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类似的场景他经历过太多,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有些不同寻常。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沈天明从椅子里直起身,看向推门而入的导演,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沈天明垂着眼帘,声音里带着歉疚。”很抱歉,给您和剧组添了这样的麻烦。
或许这部戏会因我受到牵连……”
话未说完,导演便抬手止住了他。
“我不在乎那些。”
导演的语气很平静,“如果我畏惧流言蜚语,一开始就不会选择你。
反过来,如果你自己承受不住这些,那也不该走进这个圈子。
哪个站在公众眼前的人,身后没有背负几句骂名?有人欣赏你,自然就有人厌恶你。
我们能做的,无非是守好自己的本分。”
道理沈天明都懂。
只是事到临头,那份沉甸甸的压力终究难以全然忽略。
他并非承受不起,只是情绪难免低落,更不愿因自己的缘故将旁人拖入泥潭。
“我明白的,导演。”
沈天明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请您放心,我会全心投入拍摄,也会格外注意言行。”
导演没再多言,只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了房间。
或许此刻,他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来整理思绪。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沈天明一人。
他放任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过往的片段纷至沓来——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与坎坷,竟也一步步跨过来了;又想起那些始终支持着他的身影,胸口便泛起一阵隐痛。
得振作起来。
沈天明在心底对自己说。
“必须拿出成绩,让所有人看见我的能力和付出。”
他握紧了拳,低声自语,“绝不能再自我怀疑。”
**沈天明索性合上双眼,试图将网络上的纷扰隔绝在外。
然而心头的滞重并未减轻,眼皮合上了,睡意却迟迟不来,那些不堪的画面仍在黑暗中反复上演。
他甚至有些惧怕再次睁开眼后该如何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睡意终于将他吞没。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境接连涌现。
梦里,他站在空旷的舞台上卖力演出,台下却空无一人。
身为偶像的职业本能让他依旧全力以赴。
忽然,东侧涌来了一群人,气势汹汹。
沈天明心中一喜,以为是赶来的支持者。
可那行人冲到台前,却将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狠狠掷向舞台——腐烂的菜叶、发臭的蛋液、不知名的残羹冷炙,全数砸在他身上。
那些人一边投掷,一边嘶喊着要将他驱逐出去,辱骂的字眼尖锐如刀。
沈天明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额发。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噩梦,却让他心悸不已,手指触及冰凉的额角,仍感到一阵后怕。
梦境本身并不算恐怖,可其中蔓延的恶意却让他心底发凉。
最锋利的刀刃,果然永远淬炼自人心。
他下意识想去摸手机,查看那场风浪又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恰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杨老板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沈天明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眉头紧蹙,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能决定按下接听或是拒绝。
接或不接,这道选择题悬在指尖。
沈天明心里清楚,话筒那头会传来怎样的字句——那些恰恰是他最不愿触碰的 ** 。
他本以为按下红色键后,手机将震动不止。
然而,寂静就此降临。
这意外反倒成了今日第一缕松快的气息,并非因得了一刻清闲,而是因为杨老板终究明白:当他不想听见时,便不再让铃声成为逼迫。
心绪稍缓,他重新点亮屏幕,滑入那片喧嚣之地。
指尖掠过一行行文字,眼底映出愈演愈烈的火焰。
“公众人物若都是这般模样,世上该多出多少心碎的人?”
“看他的绯闻比作品还多,这样的人留在舞台上,究竟要传递什么?”
“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出现。”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和那位女老板,倒是同一种套路。”
“真叫人反胃,不如一起消失。”
“从前还以为他是荣光,现在看,不过是层虚壳。”
“无非是倚仗古微家的荫蔽罢了,怎么就没人撕开这层假面?”
“说穿了,不过是攀着女人衣角往上爬的影子。”
“难怪见谁都想沾点情愫,原来根子就在这里——倒不如踏实的肩膀扛得起砖块。”
视线滑过越多这样的句子,胸膛里那团躁动反而渐渐沉静下来。
原来承受恶意也会成为习惯,更何况,屏幕后许多面孔从未真正认识过他,只是随着人潮丢出石头。
这世道向来如此,风向总朝着有光处偏转。
沈天明自问活得并不比谁低微,或许正是这份不为所动的从容,引来了那些无法安放的妒恨。
“罢了。”
他将手机轻轻搁在一旁,“躲在暗处敲打键盘的,何曾见过真实的天光。”
沈天明早已习惯了自我开解。
这些年他便是这样独自捱过来的,何况如今还有几位朋友在暗中支撑着他——光是想到这些,他便觉得足够。
“导演都不在意这些凭空捏造的事,我又何必逼自己面对。”
他对自己说。
可他没想到,当自己终于将这件事放下时,竟有人比他更在意。
而且是他完全不曾预料到的那个人。
凌晨的敲门声响起时,沈天明正倚在床头翻看手机。
下午补过眠,此时他毫无睡意。
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他已不再点开——众口铄金,他明白这个道理。
真正的支持者不会轻易离去,他索性将整件事抛在脑后。
突如其来的叩门声让他一惊。
这个时间,谁会来?
“沈天明,开门。
我知道你没睡。”
门外传来杨蜜的声音。
沈天明怔住了——她怎么会这时出现?一个女孩子深夜独自赶来,路上是否安全?这显然是临时决定的行程,她休息过了吗?
心疼与担忧涌上心头,他匆匆下床打开门。
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心头忽然一松,他下意识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萦绕过来,某种长久漂泊后终于靠岸的安定感,无声无息地包裹了他。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归属。
“怎么突然来了?至少该让我去接你,半夜一个人多不安全。”
杨蜜却轻轻推开了他。
她走进房间,踢掉高跟鞋,神情在灯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沈天明以为只是光影的缘故。
“我想让你接,”
她在沙发坐下,声音平静,“可你接电话了吗?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你根本没想过找我,对吧?安全不安全……你心里从来只有自己。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联系我?”
她抬起眼看他:“沈天明,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你甚至想不起我这个人。”
沈天明僵在原地,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杨蜜——那个总是从容果决的“杨老板”
,此刻竟透出如此清晰的委屈。
而他竟然从未察觉。
“别这么想。”
他声音低下来,“今天的事……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你愿意信我吗?我知道那件事之后你心里不好受,对不起,我该陪在你身边的。”
沈天明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姿态放得足够低。
杨蜜听了两句,侧过脸去不说话。
女孩子真闹起脾气来,不是三言两语能抚平的。
“听我说完好不好?”
他凑近些,“别气了,对身体不好。
再说……你笑起来的样子,比现在好看多了。”
这话竟让她绷不住,唇角弯了一下。
果然,女孩子都爱听这个,几句好话比什么都灵。
“可你也不能晾着我。”
她笑意淡去,“古姐还是我专程请回国帮你的,你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她发火——你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是你们在片场吵那一架,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提到古微,沈天明神色有些不自在。
是啊,人家专程来帮忙的。
现在倒好,在剧组跟人吵得不可开交,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越想越懊恼,当时怎么就忍不住呢?明明退一步就好,现在却弄得这么僵。
有些事早有预兆。
像他们那场争吵,来得毫无道理。
往常那个冷静自持的沈天明像被什么取代了,一股无名火直冲上来,才酿成现在的局面。
“过阵子我去跟她赔个不是。”
他叹口气,“现在去,她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的。
你知道她性子倔,等她自己消消气再说。
这事……总能过去的。”
杨蜜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
眼下更要紧的,是应付网上那些愈演愈烈的议论。
“对了,那些评论你别去看。”
她语气认真起来,“会在网上说那些话的,多半是闲着没事的人。
闲人里头,有几个聪明的?都是……蠢东西罢了。”
沈天明听罢笑了。
原以为自己算会哄人的,没想到这位才是高手。
“没想到你说话这么有意思。”
他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还有多少样子是我没见过的?要不……今晚都让我瞧瞧?”
杨蜜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深意,缓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