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山看着不远,走起来真要命。
翻过三座山头,穿过两条峡谷,第六天傍晚,六个人终于站在山脚下。姜火儿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得跟风箱似的。
“可算是到了……”
小白抬头看。
山不高,但陡,四面悬崖峭壁,连条路都没有。山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座石门,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胡灵儿指着上头。
“就是那儿,阴阳秘境的入口。”
青鸾仰着脖子看,脖子都酸了。
“怎么上去?”
胡灵儿白她一眼。
“飞上去。”
说完脚下一蹬,直接往上飘。红色的裙摆在风里翻飞,六条尾巴一晃一晃的,跟旗帜似的。
六个人跟上。
飞到半山腰,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这雾古怪得很,一会儿冷得刺骨,一会儿热得冒汗,冷热交替,跟坐过山车似的。
姜火儿擦了把汗,又打了个哆嗦。
“这什么破雾……”
顾倾城轻声说。
“阴阳二气交汇,正常。冷的是阴气,热的是阳气。”
青鸾脸色发白,但眼睛亮亮的。
“我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小白看她一眼。
“能撑住吗?”
青鸾点头。
“能。”
飞了一炷香,终于到顶。
眼前是一座石门。
很大,三丈高两丈宽,通体灰白色,看着像石头,又像玉,摸上去温温的。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阴阳鱼,黑白两色,缓缓转动,像活的似的。
门中央有两个凹槽,正好是令牌的形状。
小白围着门转了一圈。
“就这两个孔?”
胡灵儿说。
“对。正常要三枚令牌同时插入才能开。但你只有两枚。”
小白拿出那两枚阴阳令,翻来覆去看了看。一枚从狐族来的,一枚从魂殿死人身上扒的。一黑一白,在手里泛着淡淡的光。
“混沌之血真能顶一枚?”
胡灵儿点头。
“古籍上写的。混沌气息能中和阴阳,应该没问题。”
小白走到门前,把两枚令牌插进凹槽。
咔嚓。
令牌卡进去了,但门没反应。
他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阴阳鱼中央。
血渗进去,慢慢扩散,顺着阴阳鱼的纹路游走。
门上的阴阳鱼突然加速转动。
越转越快。
黑白两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轰——
门开了。
里头是一个漩涡,黑白两色搅在一起,缓缓旋转,跟活的似的。漩涡中心深不见底,看着能把人吸进去。
姜火儿探头往里瞅。
“这就进去了?不用打个怪啥的?”
胡灵儿弹了她脑门一下。
“想啥呢。进去再说。”
小白转身看向胡灵儿。
“你真不进?”
胡灵儿摇头。
“不进。万一跟妖皇的人撞上,解释不清。再说得有人在外头接应,万一你们出不来,我好回去搬救兵。”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红色的毛,塞进小白手里。
毛不长,一指左右,软软的,泛着淡淡的红光。
“我的狐毛。有危险就烧掉,我能感应到。多远都能。”
小白接过毛,小心收进怀里。
胡灵儿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活着出来,我等你。”
说完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姜火儿在旁边小声嘀咕。
“又来了又来了……”
青鸾拉了拉她袖子。
“别说话。”
顾倾城看了胡灵儿一眼,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苏清荷面无表情,但眼神有点复杂。
顾清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
小白咳了一声,转身看向五女。
“走吧。”
顾倾城第一个走进去,白衣飘进黑白漩涡,眨眼不见了。
顾清影跟上去。
青鸾和姜火儿手拉手,闭着眼往里跳。
苏清荷看了小白一眼,也进去了。
小白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胡灵儿。
胡灵儿冲他挥挥手。
“别忘了烧毛——”
小白踏入漩涡。
光芒一闪,天旋地转。
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赤红土地上。
热。
非常热。
空气都是烫的,吸一口进肺里,肺管子都快烧起来。
他四处看。
左边,一片火海。
是真的火海,火焰冲天,少说几百丈高,热浪滚滚扑面而来,隔着老远都觉得脸被烤得疼。火海里时不时窜出几条火龙,咆哮着冲上天,又落回去。
右边,一片冰原。
是真的冰原,一望无际的白,寒气逼人,风雪呼啸。那风吹过来,跟刀子似的,看一眼都觉得骨头缝发冷。冰原上时不时炸开几道冰柱,冲天而起,又碎成冰屑。
中间有一条狭长的灰色地带,不冷不热,像是两个世界的分界线。灰扑扑的,看着挺安全。
五个人站在他身边,都看傻了。
姜火儿盯着左边火海,眼睛亮得吓人。
“那边……好多火系灵气!我感觉我要突破了!”
她说着就要往那边跑。
小白一把拽住她。
“急什么。”
青鸾看着右边冰原,脸色发白,但眼睛也亮亮的。
“那边好冷……但我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九阴绝脉好像……在兴奋?”
顾倾城打量着四周,轻声说。
“阴阳两界。左边阳界,右边阴界。传说是太古时期阴阳道祖修炼的地方。”
顾清影握紧剑柄。
“往哪边走?”
小白正要说话,一个苍老声音突然响起。
“来者何人?”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像是从左边火海来的,又像是从右边冰原来的,又像是从天上地下一起冒出来的。
六个人瞬间背靠背,警戒起来。
姜火儿小声问。
“谁?谁在说话?”
没人回答。
沉默了几息,那声音又响起。
“可敢入阴阳池一叙?”
小白握紧刀柄。
“阴阳池在哪?”
苍老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过两界关,自然见到。”
然后声音消失了,再没动静。
六个人面面相觑。
姜火儿说。
“两界关是啥?”
没人知道。
小白看着左边火海和右边冰原,眉头皱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一关,怕是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