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落地的那一刻，小白差点被呛死。
空气里全是腥臭味，混着阴冷的气息，吸一口进肺里，整个胸腔都凉了半截。
他四处看了看。
周围是一片山谷，寸草不生，地上全是黑色的石头，冒着淡淡的黑烟。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坐落在山崖上，灯火通明，时不时有黑影在殿外巡逻。
魂殿分殿。
云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别走正门，往左走。”
小白猫着腰，往左边摸过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出现一道沟。
说是沟，其实是一条干涸的河道，里面全是淤泥和垃圾，臭得能把人熏晕。
云芷说。
“就是这儿。当年挖矿留下的排水道，后来废弃了。从这儿进去，能直通地牢。”
小白看着那条沟，深吸一口气。
然后跳进去。
淤泥没过膝盖，又臭又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屎上。他忍着恶心，一步一步往前走。
银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吱吱叫了两声，捂住鼻子。
小白弹了它脑门一下。
“忍着。”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刚够一个人钻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小白钻进去。
洞里更臭，但好歹没淤泥了。他摸索着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光亮。
是几盏油灯，挂在墙上，照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云芷说。
“顺着石阶往下，就是地牢。”
小白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阴森的气息越浓。墙上开始出现各种刑具，锁链，铁钩，还有干涸的黑红色血迹。
地牢到了。
他探头往外看。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全是牢房。牢房里关着各种人，有的蜷缩着，有的躺着，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死了。
走廊里每隔十丈就有两个守卫，穿着黑袍，手持武器，来回巡逻。
银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破妄金瞳开启。
它盯着那些守卫看了几秒，然后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比划着——他们走路的规律，三息一停，五息一换，中间有两息空档。
小白看懂了。
他等守卫走过去，在两息空档里快速穿过走廊，躲进一根柱子后面。
一个，两个，三个。
一连穿过三道守卫线，前面出现一个向上的楼梯。
云芷说。
“上去就是炼魂殿。你的残魂在最顶层。”
小白正要往上走，旁边一间牢房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救我……”
他停下脚步。
牢房里，一个女子蜷缩在角落。
她很年轻，看着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浑身半透明——灵魂状态。她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小白犹豫了。
他应该往上走，去找云芷的残魂。多待一息，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但那声音又响起来。
“救我……我不想被炼化……”
云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她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小白愣了愣。
“熟悉？”
云芷说。
“很像……很像一个故人。”
小白咬了咬牙，走到牢房门口。
牢门上着锁，刻着符文。银宝跳上去，对着锁眼吹了口气，破妄金瞳看穿符文核心，咔嚓一声，锁开了。
小白推门进去。
那女子抬起头，看见他，愣住了。
“你……”
小白蹲下。
“你是谁？怎么会被关在这儿？”
女子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叫林月瑶，是……是瑶池圣女的上一任。”
小白愣了。
“上一任？”
女子点头。
“我被选为圣女候选人，但我不肯……他们就……就把我送给了魂殿。”
她眼泪流下来。
“我已经被关了一百年。”
小白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会在这儿？魂殿不炼化你？”
女子摇头。
“他们想炼化我，但我是冰灵根，跟他们的功法冲突，炼不动。就一直关着。”
她看着小白。
“你能带我走吗？”
小白看向云芷。
云芷说。
“带她走。她身上的气息，我越看越熟悉。”
小白从怀里掏出一枚空的养魂玉——药王给的，一直没用。
“进去。”
女子看着那枚玉，眼泪流得更凶了。
“谢谢……谢谢……”
她化作一道光，钻进玉里。
小白把玉收好，站起来，走出牢房。
刚出牢房，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躲进柱子后面。
一队守卫走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小白松了口气，往楼梯走去。
上了楼梯，又是一层。
这一层比下面更阴森，墙上挂着各种魂魄，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
云芷说。
“再上一层，就到了。”
小白继续往上。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终于，到了顶层。
炼魂殿。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金仙初期。
小白屏住呼吸，躲在拐角处。
云芷说。
“进不去。门口有人守着。”
小白皱眉。
正想着怎么办，门里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小白心里一紧。
被发现了。
两个守卫同时看向他躲藏的方向。
小白深吸一口气，从拐角处走出来。
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握紧刀柄，一步一步走进去。
身后，门轰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