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第二天早上传到的。
冰神宫一个长老从北域边境赶回来，浑身是伤，左臂吊着，脸上全是血。他跌跌撞撞冲进议事殿，跪在雪姬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宫主，魂殿的人到了。”
殿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雪姬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没动。她看着那个长老，声音很平。
“多少人？”
长老咽了口唾沫。
“一个太乙金仙初期的魂尊，三个金仙中期的魂使，还有三十多个天仙巅峰的黑衣卫。已经过了北域边境，正朝这边来。”
殿里安静了一瞬。
太乙金仙初期。哪怕只是初期，跟金仙巅峰也是天壤之别。雪姬上次在瑶池跟圣主打了一百招，输得明明白白。现在来了一个同境界的，还带三个金仙中期和三十多个天仙巅峰——这股力量，平掉冰神宫都够了。
姜火儿脸白了，小声跟青鸾嘀咕。
“太乙金仙……那不是一巴掌就能拍死咱们？”
青鸾没说话，但手攥得紧紧的。
顾倾城站在小白身边，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胡灵儿靠在柱子上，六条尾巴全炸开了，红光隐隐，但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哟，魂殿这是下血本了啊。”
小白站起来。
“这是我的事。”他看着雪姬，“我走。把人引开，你们留——”
“坐下。”
雪姬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小白愣了一下，没坐。
雪姬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北域是我的地盘。魂殿越界了。”
她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但杯子碰到桌面的时候，咔嚓一声，杯子上裂了一道纹。
“传令。”
那个长老跪着没动，等她说话。
“封锁北域所有边境通道。启动护山大阵。通知其他两家——玄冰谷和雪狼堡，说魂殿入侵北域，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守。”
她顿了顿。
“然后，把魂殿那些人拦在青石峡。我去。”
小白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你去。”
雪姬看着他。
“你刚突破天仙，不是太乙金仙的对手。”
“我可以帮忙。”
“帮不上。”
小白噎住了。话难听，但是实话。天仙后期跟太乙金仙初期差了多少，他心里清楚。半龙形态全开，混沌刀法第三式，能跟金仙后期打一打，碰上太乙金仙，一巴掌的事。
雪姬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过他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安心修炼。我来处理。”
语气不容置疑。然后她走了。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小白看见她耳尖微微红了一下。很短，一闪就过去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火儿小声说。
“雪姬宫主……好像对白哥哥挺好的……”
胡灵儿从柱子上直起身来，尾巴收回去几条，但眼神还盯着门的方向。
“好？”她挑眉，“是好过头了。”
她看向小白，嘴角带着点笑，但笑里有点别的意思。
“小帅哥，雪姬宫主可是金仙巅峰，北域之主，冷了几千年的冰疙瘩。她对你还人情，还一次就够了，还这么多次——”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顾倾城看了胡灵儿一眼，没说话。她走到小白身边，握住他的手。小白回握住，但脑子里还想着雪姬刚才那句话——“安心修炼，我来处理。”
他应该去。但他去了确实帮不上忙。
青鸾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轻声说。
“白哥哥，雪姬宫主会没事的。”
小白点头，但心里不踏实。
三天。
这三天小白没怎么睡。修炼也静不下心，脑子里全是雪姬走之前那个背影。银宝蹲在他肩膀上，破妄金瞳一直开着，盯着远处，像是在等什么。
第三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轰——
那光芒把半边天都照亮了，紧接着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闷响，连冰神宫的石板都在抖。姜火儿从屋里冲出来，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
小白已经站在冰崖上了，盯着远处。
那道白光消散之后，天空恢复了平静。但过了一会儿，一道白影从天边飞过来，速度很快，但飞得歪歪斜斜的，像受了伤。
小白心里一紧，往那边冲。
白影落下来，是雪姬。
她浑身是血，白裙子破了大半，左肩上有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散乱地披着，跟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冰神宫主判若两人。
她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往前倒。
小白冲过去接住她。
雪姬靠在他怀里，浑身冰凉，呼吸很弱。她抬头看见是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我没事……”
小白扶着她，手都在抖。他探了探她的脉搏，很弱，乱得像一团麻。丹田没事，但经脉断了好几根，内伤不轻。
“你伤成这样还说没事？”
雪姬靠在他肩上，喘了几口气。
“魂尊被我打退了……但他走的时候说……下次来的就是太乙金仙中期了……”
小白愣住了。
太乙金仙中期。
那是瑶池圣主那个级别。
雪姬抓着他的衣服，声音越来越小。
“我……还你的人情了……”
小白低头看着她。
她闭着眼，睫毛颤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又红了。
小白把她抱起来，往殿里走。
身后，胡灵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
“还人情？还了三次了，还还不完？”
顾倾城站在旁边，没说话。
姜火儿凑过来，小声问。
“胡姐姐，你说雪姬宫主是不是喜欢白哥哥？”
胡灵儿瞥她一眼。
“你说呢？”
姜火儿想了想，没想明白。
青鸾已经跟着小白跑进殿里了。
殿里，小白把雪姬放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丹药往她嘴里喂。雪姬咽下去，脸色好了一点，但还是白。
她睁开眼，看着小白。
“那个魂尊……说了一句话……”
小白凑近。
“什么话？”
雪姬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魂殿殿主……已经知道你在冰神宫……下次……他会亲自来……”
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白握着雪姬的手，没说话。
门外的风呼呼地吹，吹得窗户纸啪啪响。
远处，天边又暗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