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坟场深处，那片他们刚刚战斗过的区域，空间正在大面积坍塌。坍塌的中心，正是那处宫殿废墟。废墟下方，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裂缝中涌出滔天的煞气与死亡气息。
更可怕的是，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猩红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外界。
那是……被战斗惊醒的古战场残灵。不是几十上百，而是成千上万，数之不尽！
“糟了……”韩涧脸色一变，“我们之前的战斗，惊动了坟场深处沉睡的古老存在。”
仿佛印证他的话，裂缝中涌出第一波残灵潮。
那是数百尊化神级别的残灵，形态各异，有妖兽，有人形，有半虚半实的幽灵。它们嘶吼着冲出裂缝，如蝗虫般扑向最近的生灵——九天阁舰队。
“撤退！快撤退！”血戟厉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残灵潮如海啸般淹没左翼五艘飞舟。飞舟的护罩在残灵的撕咬下迅速破碎，船体被拆解，修士被吞噬。惨叫声、爆炸声、撕裂声响成一片。
“机会！”李清玄眼中精光一闪，“全军听令——突围！”
他不再恋战，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混沌领域扩张至三百丈，强行撑开一条通道。
三艘飞舟毫不犹豫，引擎全开，朝着东北方向的缺口冲去。
九天阁舰队此刻自顾不暇。残灵潮的突然爆发打乱了他们的阵型，旗舰被三尊化神后期残灵围攻，血戟和那干瘦老者不得不联手防御，根本无力追击。
帝尊号、破军号、暗影号，如同三支离弦之箭，穿过混乱的战场，冲出星辰坟场，一头扎进前方的虚空乱流区。
后方，残灵的嘶吼与九天阁的惨叫渐渐远去。
飞舟在乱流中颠簸穿行，所有人都沉默着。
甲板上，秦烈抱着楚尘瘫坐在地。楚尘胸前三个血洞仍在汩汩流血，脸色惨白如纸，但意识尚存。他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
“老子……还没死……”
韩涧从阴影中走出，将一瓶疗伤丹药扔给秦烈：“给他服下，吊住命。”
他自己也受了伤，左肩被一道血煞光柱擦中，血肉焦黑。
轩辕候瘫坐在浑天演阵台前，七窍渗血，气息萎靡。刚才那场突围，他透支神识强行计算最佳路线，此刻识海如针扎般剧痛。
帝尊号舰桥内，李清玄盘膝调息。与两大化神圆满对拼的那一掌，让他受了内伤，需要时间恢复。
苏芷柔从医疗舱冲出，看到甲板上的惨状，眼圈一红，却咬着嘴唇开始救治伤员。柳萱也挣扎着起身，以所剩无几的生命灵力为重伤者续命。
许久之后，轩辕候沙哑开口：
“战损……统计出来了。”
所有人看向他。
“战神殿阵亡九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四十七人。暗影殿阵亡三人，重伤十一人，轻伤十九人。阵枢殿重伤两人，轻伤五人。”
他顿了顿：
“飞舟方面，破军号护罩全毁，动力受损三成，左舷装甲撕裂。暗影号护罩破碎，引擎过载，需要大修。帝尊号护罩剩余能量两成，主炮冷却系统损坏，副炮损毁七门。”
“物资消耗……丹药库存见底，灵晶剩余三成……。”
一片死寂。
只有阵法引擎的嗡鸣，和伤员的呻吟。
李清玄缓缓睁眼。
“阵亡者……厚葬。重伤者全力救治。飞舟……能修就修，修不了就弃。”
他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虚空：
“我们还有八天时间。”
“八天内，必须抵达灵虚通道入口。”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那些逝去的同胞，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