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扇在血无痕脸上。
血无痕盯着李清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光，那是混沌之力运转的痕迹。而那双眼睛——先前还装出一副虚弱模样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
“化神中期。”血无痕一字一顿，“你敢耍我。”
李清玄没说话。他只是握着那柄灰色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站在那里。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血无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他扫了一眼战场——血煞殿还剩不到两百人，士气低落；影渊的刺客们虽然伤了不少，但韩涧和楚尘都还站着，战力较强。
而他面前刚刚暴露的家伙，气息浑厚得不像刚突破的化神中期。
“少主。”血鹰传音，“此人有古怪，不宜硬拼。殿主快到了，再拖半个时辰……”
“闭嘴。”血无痕打断他。
他当然知道血鹰说得对。但他更清楚，今天若是退了，他血无痕的脸往哪搁？血煞殿的脸往哪搁？北大陆以后谁还会怕他？
“半个时辰。”他轻声说，“够杀他了。”
他抬手，那柄血色长剑再次浮现。这一次，剑身不再只是血雾缠绕，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每蠕动一次，剑身便猩红一分。
“此剑名‘饮血’。”
“剑下斩过三名化神后期，一名化神圆满。你是第四个。”
李清玄看着他，没动。
血无痕眉头一皱:“你不怕？”
李清玄终于开口:“你废话太多。”
血无痕眼角抽了抽。
下一刻，他动了！
血色剑光如匹练，撕裂空气，直奔李清玄咽喉！这一剑比先前快了十倍不止，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焦臭的味道！
李清玄抬手，混沌剑横挡。
“铛——！”
两剑碰撞，火星四溅。冲击波横扫开来，城头碎石簌簌落下！
血无痕一剑落空，第二剑紧随而至！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如暴雨，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带着化神圆满的全力，每一剑都足以斩杀寻常化神中期！
李清玄不退。他站在原地，混沌剑或挡或格，将每一剑接下。
“铛铛铛铛铛——！”
十息之内，两人对撞三十七剑！
第三十八剑，血无痕收剑后退，脸色铁青。
他盯着李清玄，胸口剧烈起伏。三十七剑，每一剑都是全力，竟没伤到对方分毫？
李清玄依旧站在原地，半步未退。他低头看了一眼混沌剑——剑身上，多了十七道细密的缺口。
毕竟是灵力凝聚的，不是真正的法宝。
他散掉残剑，重新凝聚一柄。
“打够了？”他问。
血无痕眼角抽搐:“你……”
“该我了。”
李清玄一步踏出！
他身形如电，瞬间到了血无痕面前！混沌剑当头斩下！
血无痕大惊，举剑格挡！
“铛——！”
一股巨力传来，血无痕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踉跄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虎口处，鲜血直流。
血无痕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清玄。那双眼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而为。
“化神中期……”血无痕喃喃，“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李清玄说，“你太弱。”
血无痕脸色涨红。
他太弱？他血无痕，血煞殿少主，北大陆年轻一代排名前二十的天骄，被人说太弱？
“找死！”
他怒吼，周身血气暴涨！那血色长剑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血雾翻涌，他的身形在其中扭曲膨胀，三息后，一尊三丈高的血色巨人从雾中踏出！
巨人通体由凝固的血肉构成，表面布满狰狞的符文。它低头，血红的双目盯着李清玄，一掌拍下！
这一掌覆盖十丈方圆，掌风所过，空气爆裂！
李清玄抬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掌。
他没有退。
他抬手，五指虚握。
灰色的气流从他掌心涌出，瞬间扩散开来！
混沌领域。
领域所过之处，那血色巨掌如冰雪遇火，寸寸消融！血雾被吞噬，血气被分解，那三丈高的巨人在混沌领域中疯狂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消失！
血无痕的真身从巨人体内跌落，他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这是什么领域？！”
李清玄没回答。他踏前一步，混沌领域随之推进。领域内，地水火风四种本源力量演化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一缕混沌之气诞生，融入领域之中。
血无痕拼命后退，但领域扩张的速度更快。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眨眼间，整座黑石广场都被混沌领域笼罩！
血煞殿那些修士们惨叫着，他们的血气被领域强行吞噬，一个接一个倒下。血鹰拼命抵挡，却也在领域中步步后退，脸色惨白。
血无痕终于怕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领域。不是五行，不是阴阳，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法则。那灰色的气流仿佛能吞噬一切，他的血海、他的血气、他的灵力，一旦接触就被分解，化为乌有。
“撤！”他厉吼，“全军撤退！”
但他吼得太晚了。
李清玄已到了他面前。
混沌剑抬起，剑尖指向他的咽喉。剑身上，灰色的气流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血无痕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你……”他声音发颤，“你想怎样？”
李清玄看着他，看了两息。
“滚。”
一个字。
血无痕如蒙大赦，转身就逃！他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朝北方遁去！
血鹰紧随其后，剩下的血煞殿修士们连滚带爬，四散奔逃！
三十息后，黑石广场上只剩下一地尸体和血迹。
李清玄收剑，散去领域。他转身，看向城头。
墨魂扶着城墙，盯着他，墨黑的眼瞳中满是震撼。那些暗影刺客们，包括韩涧和楚尘，都愣愣地看着他。
楚尘最先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我就知道。”
韩涧从阴影中浮现，幽蓝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墨魂深吸一口气，朝李清玄躬身一礼:“李道友……深不可测。”
李清玄摆摆手，脸色却突然一白。他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清玄！”楚尘冲过来扶住他。
“无碍。”李清玄擦去血迹，“消耗太大，休息片刻就好。”
他抬头，看向北方天际。那里，一道更强的血光正在接近。
“血魔子快到了。”他说，“我们得走了。”
墨魂点头:“圣泉已备好，圣子随我来。”
众人转身，掠入影渊城深处。
黑石广场上，只剩下遍地尸骸和风中飘散的血腥气。
三息后，一道血光从天而降。
血魔子落地，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阴沉如铁。他蹲下，手指蘸了蘸血迹，放在鼻尖轻嗅。
“混沌之力……”他缓缓起身，看向影渊城，“有意思。”
他抬手，一道血光射出，没入城墙。
城墙上，炸开一个大洞。
“三日。”声音冰冷，“三日之内，交出那人。否则，屠城。”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