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怡负责走访的组里，有一个叫王丽的女人，村里人都叫她“王姐”，丈夫是渔民赵天成。
孙怡找到王丽时，她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孙怡等人，她很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
“警察同志，快进屋坐，喝杯水。”
孙怡坐下后，开门见山：“王姐，我们想问问你，你对韩德山这个人怎么看？”
听到韩德山的名字，王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
“那个混蛋，死了都活该！”她的语气很激动，“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欺负村里的女人，我最看不起他了！”
“他有没有骚扰过你？”孙怡问道。
王丽拍着大腿说道：“他敢！我丈夫赵天成脾气爆，他要是敢来我家，我丈夫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6月10号那天，你丈夫在哪里？”
“那天他在家修船，没出海。”王丽说道，“中午还跟我一起吃的饭，下午去镇上买零件，晚上才回来。”
孙怡立刻派人去镇上核实，很快就有了结果——赵天成6月10号下午确实在镇上的五金店买过零件，老板能作证。
而且赵天成修船的时候，有邻居在旁边帮忙，中午一起吃的饭，行踪清晰，没有作案时间。
。。。。。。
小齐负责的组里，有一个叫李芳的女人，正好对应“小芳”的称呼，丈夫是渔民吴大江。
小齐找到李芳家时，吴大江正好在家，两人正在收拾渔网。看到警察，吴大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来干什么？”他的语气很冲，带着明显的抵触情绪。
“大哥，别误会，我们就是来了解点情况。”小齐语气平和。
李芳拉了拉吴大江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然后对着小齐笑了笑：“警察同志，有话直说吧。”
“你们认识韩德山吗？”小齐问道。
吴大江立刻骂道：“认识又怎么样？那个杂碎，死了好！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李芳的脸色有些发白，拉了拉吴大江：“你别乱说。”
小齐注意到李芳的异常，追问：“大姐，韩德山有没有骚扰过你？”
李芳的身子僵了一下，眼神躲闪，没有说话。
吴大江见状，更加生气：“他敢！要是他敢碰我媳妇，我非杀了他不可！”
“6月10号那天，你在哪里？”小齐问道。
“我在海上捕鱼，早上5点出海，晚上8点多回来，船上有GpS，你们可以去查！”吴大江语气坚定。
小齐立刻联系队里，调取了吴大江的GpS轨迹，确认他6月10号也确实在海上，没有靠岸记录。
走访继续进行，剩下的几个女人和她们的丈夫，对韩德山的态度大多是鄙夷和厌恶。
有几个女人明显有隐情，被问到韩德山时，要么沉默不语，要么眼神躲闪，但她们的丈夫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傍晚时分，三组人都回到了村委会临时办公室。大家把走访情况汇总，一个个汇报给许长生。
孙怡看着名单，有些沮丧：“师父，十五个人都走访完了，有几个女人确实被韩德山骚扰过，但她们丈夫的不在场证明都很明确。”
小齐也附和道：“是啊，要么是出海捕鱼，有GpS和渔民作证；要么是去城里办事，有同行的人证明，都没有作案时间。”
许长生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海里快速复盘着走访的细节：刘桂英的躲闪、李桂兰的委屈、吴大江的暴躁……每个被骚扰的女人，丈夫都有不在场证明。
难道自己的方向错了？凶手不是这些人的丈夫？
可如果不是，那凶手是谁？双节套的打结方式、尼龙绳，都指向渔民，总不能是女人自己动手吧？
韩德山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壮实，女人很难有这么大的力气，用钝器将他打死，还能捆绑他。
这时小齐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师父，我有个想法。”
许长生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你说。”
“韩德山在王秀琴面前提到的那些女人称呼，有没有可能，有的是很久以前他染指过的？”
小齐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那个女人早就迁离潘店湖村了，嫁出去或者搬走了，所以我们这次排查没找到。”
这话一下点醒了许长生：“好小子，这个思路好！”许长生的语气里难掩赞许，“我怎么忽略了这一点！”
小齐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里尘封的角落，一首早年的流行歌曲《小芳》突然浮现在耳畔。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熟悉的旋律在脑海里盘旋，许长生的思绪越飘越远。
大多数男人，心里都藏着一个白月光般的存在，可能是初恋，可能是暗恋的人，多年后依旧念念不忘。
韩德山这种看似粗鄙的人，会不会也有这样一段过往？
他心里，是不是也藏着一个“小芳”？
许长生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
韩德山提到的王姐、李婶、英子、小芳，其实可以分成两类人。
王姐、李婶是一类，带着明显的辈分感，大概率是当前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英子、小芳是另一类，更像是随口叫出的更亲切的名字，既可能是现在身边的人，也可能是过往记忆里的人。
就像歌曲里的小芳，存在于遥远的青春里，是刻在骨子里的回忆。
正因为回忆太美好，所以才会时常挂在嘴边，反复怀念。
那如果，多年后，这个被他怀念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会发生什么？
旧情复燃？还是因爱生恨？亦或是，这段过往里会不会藏着不为人知的恩怨，足以让他招来杀身之祸？
许长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看向小齐，语气坚定：“你这个推测很有价值，提醒了我。”
“我们接下来把排查范围扩大，重点查最近二十年来，从潘店湖村迁出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