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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杜新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继续交代道:“那天从夏甸镇回到金海,我整宿都没睡。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庞翠英和那个男人恩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不甘心,我凭什么过得猪狗不如,而她却能安享幸福?我一定要报复她,我要让她尝尝我这些年受过的苦!”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夜晚。

许长生静静地听着,心里暗暗点头。他早就预判到,杜新民的报复心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积压了十多年的怨气爆发。

“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然后想到了一个主意。”杜新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阴狠,“韩德山,那个毁了我家庭的男人,他不是也一直没忘记庞翠英,一直在找她吗?”

“我可以借他的手,去搅乱庞翠英的生活,让她不得安宁。这样既能报复她,我又能置身事外,多好。”

“于是我立刻起身,找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下了庞翠英在夏甸镇的住址。”

“我当然知道韩德山住在哪里。在6月10日那天,趁着天还没亮,我就偷偷摸到他家门口,把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我就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等着,我要看看,韩德山看到纸条后,会不会真的去找庞翠英。”

许长生拿起桌上的纸条复印件,目光落在那潦草的字迹上。他能想象到,杜新民写这张纸条时,心里有多阴暗。

“果然后来韩德山就开门出来了。他手里拿着那张纸条,看起来有点困惑又有点激动。我看到他从家里出来后就往车站的方向走,后来上了去招远的汽车。”

“我一看他真的要去招远,心里乐开了花。我立刻开车跟了上去,为了不被他发现,也为了以后不被警察查到,我特意找了些泥巴,把车牌弄脏了。”

“泥浆糊在车牌上,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号码。我想着,这样就算有监控,也查不到我头上。”

杜新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可这份得意,很快就被眼底的恐惧取代。

许长生冷声道:“你以为把车牌弄脏,就能瞒天过海?我们一样可以通过车辆的车身特征、行驶轨迹,锁定你的车。”

杜新民的身体僵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他没想到,自己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在警察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继续老实交代。”许长生催促他。

杜新民继续说道:“我开着货车,一路跟着韩德山坐的班车到了夏甸镇。”

“他在一个面馆待了段时间,我就一直在马路对面等着。后出他从面馆离开后,果然就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庞翠英家所在的小区。我也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悄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像约好了似的,庞翠英也从自己家里走了出来。我看到韩德山立刻迎了上去,抓住她的胳膊,开始指责她、骚扰她。”

“我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能看到韩德山的脸色很凶,手指着庞翠英,像是在威胁她。庞翠英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地想挣脱他。”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特别痛快,就像大热天喝了冰水一样。我就是要让她害怕,让她不安,让她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杜新民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脸上的狰狞神色也越来越明显。积压了十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许长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理解杜新民当年的痛苦,但理解不等于原谅。再大的委屈,也不能成为伤害他人的理由。

“后来庞翠英挣脱了韩德山,跑进了楼道,韩德山跟了上去。我在车里待了一段时间,正想下车去看看,却发现庞翠英的丈夫带着另一个男人回来了。他们急吼吼地下了车就往楼道里冲。我知道那出戏越来越好看了。”

“至于楼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没看到,但我看到过了二十来分钟,王全庆和那个男人,就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韩德山从楼上带了下来,强行塞进了车后备箱。然后他们就开着车,往金海的方向走。”

“我一看他们要回金海,也立刻启动车子,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我当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谨慎点总是没错的,所以我就关掉了手机,这样以后警察就查不到我的位置信息了。”

“我们一路开车,来到了金海郊区的大沽河边。王全庆他们把车停在一间废弃的铁皮屋门口后,把韩德山从后备箱里抬了出来,关进了那间屋子里。”

“我怕被他们发现,一直把车停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不敢靠近。直到他们后来出来,开车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敢下车,慢慢走近铁皮屋。”

“我推了推铁皮屋的门,门没有锁。我走进去,看到韩德山正瘫在地上,头破血流,嘴里不停地喘着气,看起来虚弱极了。”

杜新民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眼神里也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恻隐,但随后被冷漠取代。

“韩德山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以为我是来救他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喊着‘新民哥,新民哥’。”

“他拉着我的裤腿,苦苦哀求我,让我送他去医院。他还说他身上有钱,不会让我垫付的,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叠百元纸币。”

“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当时确实动了恻隐之心。我想着,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我的妹夫。我就扶着他,慢慢走出了铁皮屋。”

许长生静静地听着,心里很清楚,这份恻隐之心,在杜新民积压多年的怨气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们沿着大沽河边慢慢走。风一吹,我脑子里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我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事,想起了韩德山对庞翠英做的事。”

“要不是他强奸庞翠英,要不是他一直纠缠她,我怎么会和庞翠英离婚?我怎么会过得这么惨?我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累死累活地开车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