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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抄起桌边茶杯,抿了一小口——茶还烫,舌尖一燎,火气更旺。

乓!

“换杯冰水来。”

杯子墩在红木桌上,震得杯盖轻跳。

“是,老爷。”

门外候着的下人弓着腰进来,指尖虚托杯底,连呼吸都屏着,生怕惊扰了这尊活火山。

门刚合拢,老葛仰头吸进一口气,缓缓吐出,低声骂了一句:“谱尼阿姆,纯属摆设。”

他清楚潇洒打不过靓仔东。

当初捧他,压根不是图他拳头硬,而是看中他脑子灵、会捞钱——专啃那些别人不敢碰的偏门生意。

所以听说要跟靓仔东对上,他才低头挨个给各堂头马打电话,硬是凑出几百号人……

结果呢?照样被碾。这倒罢了,今夜竟连命都搭进去了。

潇洒死不死,他真不在乎。

出来混,棺材板早掀开半截——运气差的,要么坐灵车,要么坐警车。

潇洒好歹风光过几年大哥样,比那些还没焐热交椅就横尸巷口的矮骡子,已算捡了大便宜。

他憋屈的是,又栽在那死胖子手里。

两人掰手腕,回回都是他吃瘪。

这次潇洒一倒,消息天亮准传遍港九新界——他这张老脸,又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一遍。

叮铃铃——

电话又响。

老葛眼皮都没抬,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他怕再听见那张臭嘴的声音,真会摸枪。

“喂?您好……”

“好的,稍等。”

下人接起听筒,低语两句,捂住话筒转身:“老爷,侯先生的电话。”

老葛伸手接过,语气冷硬:“喂?”

一听不是那死胖子,是小猴,手劲才松了些——可脸色依旧阴沉。这衰仔报信太晚,比肥邓慢了一大截。

“葛叔,潇洒没了。他两个头马,一个今晚在医院‘意外’走了,另一个被长毛当场剁翻。现在他底下那几条街,全归长毛管了。”

瘦猴听出老顶声音不对,赶紧抢着把话说完。

其实老葛冤枉他了。瘦猴今晚同样睁着眼熬到天光泛青,一直守着黑仔成的电话。

等接到消息,才知道派去的几百号人,只剩几十个囫囵回来,还有百来个躺在医院里喊疼。

他立马赶过去安抚——毕竟是替社团出头,伤成这样,当大哥的不出面,底下人心就散了。

等把人情绪稳住,从医院出来才想起要汇报。

“你们伤亡多少?”

老葛灌下两口冰水,喉结滚动,火气压下去大半,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不太妙。我们这边,回来的不到五十个,送医的快两百。b狗那边也差不多。二维的头马,也折了。”

瘦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铁皮。

今晚这一仗,对忠字堆而言简直是元气大伤——各堂口除油麻地大军因在医院躺平、没赶上趟外,其余人马全拉了出去,结果死伤惨重,连几个堂口的头马都当场栽倒,再没爬起来。

小弟折损再多也不打紧,香江最不缺的就是愣头青,死了换一批,瘸了换一茬,招人比招工还容易。

可老大们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小弟横尸街头,而是他们断手断脚躺进医院——你当大哥的能不去缴医药费?能装作看不见?

更糟的是,人若侥幸活下来,却落个半身不遂、神经错乱、手脚不听使唤……那才叫真麻烦。

毕竟伤是为社团拼出来的,往后拿不了刀、混不了场子、连送外卖都被人嫌慢,你这做老大的,难道袖手旁观?总得替他兜底、养一辈子吧?

香江江湖鱼龙混杂,号码帮虽声名在外,收人本就占优,可一旦口碑崩了,往后谁还敢投奔?谁信你靠得住?

老话讲得透亮:出来混,命可以不要,但跟的老大,必须拎得清。

一个甩锅推责、见死不救的老大,再响的名号也留不住人。

“医药费、安家费,社团全包。明天白天,你们来拿钱。”

老葛刚压下去的火气,一听伤亡数字又猛地窜起,喉结一滚,仰头灌下两大杯冰水,才把那股燥热硬生生摁回肚里。他向来是个认理的人。

这场仗,是他拍板召集各堂出兵;人是为他卖命,账自然得他来扛——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还配坐这个位置?

……

另一边,陈天东领着弟兄回到旺角时已过凌晨两点。懒得扰苏细细清梦,就在酒吧冲了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又喊来两个金发碧眼、嗓音浑厚的外语老师,继续啃英语。

老话没错:活一天,学一天;人不往前赶,早晚被甩在后头。

哪怕刚打完一架,脑子有点发沉,身子却像刚充饱电,劲儿还在骨头缝里蹦跶。

说白了,对手实在太菜。

全场连一个像样的大哥级人物都没有,唯独潇洒那个废物,开场就被阿豹带人围死在角落,只剩干吼,连挥棍的空隙都没捞着。

其余人?

全是些一棍撂倒、两脚踹翻的虾兵蟹将。

看他边打边打电话、语气轻松得像约饭,就知道这场群殴表面热闹,实则毫无悬念。

上次西贡一战,海龟大军被高岗打得脊椎错位,在病床上瘫了大半年,能活下来,纯属剧情手下留情。

大军缺席,忠字堆这群马仔里,真能打的只剩b狗和二维;瘦猴排第三——老葛器重他,图的是他脑子快、心稳,不是拳脚硬。

可今夜b狗和二维压根没露面,只派头马带队来凑数。

几大堂口临时捏合,人心各怀鬼胎,看着人多势众,实则一碰就散。

又不是为自己堂口拼命,谁肯豁出命去?

真正玩命的,也就潇洒那帮死忠而已。

所以陈天东压根没遇着像样的对手,全程就是追着一群慌神小弟满场狂揍——哪来的压力?

精神恍惚?不过是半夜连轴转,眼皮打架罢了。

跟两位老师在办公室隔间学到清晨七点。

刚过七点,酒吧打烊,清洁工正拖地擦桌。

陈天东轻拍两位累瘫在床、睡得口水横流的外籍老师翘臀,见毫无反应,便自顾穿衣洗漱,出门前顺手带上了门。

“东哥……”

“嗯。”

“东哥,我们想跟你混,给个机会行不行?”

“毛都没长齐,收你们干啥?老老实实熬到十八,再来敲门。”

“靠!我才十六啊,还得等两年?”

“怪你妈生你晚,不怪我。”

“阿涛,打包两份奶皇包。”

“好嘞,东哥!”

“……”

走出酒吧,穿过马路,直奔对面钟记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