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两道身影如流星赶月,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张宇航起步时便施展出全力。
五行圣火步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当年在西域大漠,他曾以此步法一日一夜奔袭二百余里,追杀仇敌于天山脚下,这也是他敢向赵均挑战的底气。
他脚尖点地,每一步都踏出丈许,破军枪斜背身后,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芒。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他感觉自己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势不可挡。
然而……
他侧头看去,赵均就在他身侧三尺之处。
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赵均的身形飘忽如仙,每一步都踏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却偏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气息绵长,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余力侧头对张宇航微微一笑。
“张教主,好轻功。”
张宇航心中一凛,脚下再加三分力,计谋武功皆不如人,这一次,他不想再输,也自信不可能再输。
三十里过去,两人并肩。
五十里过去,依旧并肩。
八十里过去……
张宇航额角见汗。
他咬牙,将步法催至极致,脚下竟隐隐有火光闪现。
那是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极限状态,内力如沸水般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步踏出,地面都被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快了!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领先,
可当他再次侧头。
赵均依旧在他身侧三尺之处。
不多不少,正好三尺。
那年轻人甚至还在欣赏沿途的月色,仿佛这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一次闲庭信步。
张宇航心头猛然一沉。
一个时辰后,差距开始显现。
张宇航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他身上本就有伤,与赵均那一战,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但他自己清楚,这一战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
乾坤大挪移运转时,胸口那道暗伤还会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腥甜。
可看赵均呢?
他依旧在他前方三尺,脚步轻盈如初,气息绵长如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怎么可能……”
张宇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荒谬感。
他纵横西域二十年,从未有人能在轻功上胜过他。
当年在昆仑山下,他曾与号称“万里追风”的轻功高手比试,那人被他甩出三十里外,从此销声匿迹。
可如今,他拼尽全力,却连赵均的衣角都摸不到。
又过半个时辰。
张宇航脚下的火光开始暗淡。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山道上,瞬间被夜风吹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在下降,不是他想慢,而是内力已经跟不上了。
可赵均依旧在他前方。
那年轻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从容,衣袂飘飘,如仙人临凡。
他甚至连回头都没有回头,仿佛根本不需要确认张宇航是否还在追赶。
张宇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差距的认知。
他自认为天下无敌,就算王重阳在世,也未必能稳赢自己,可今日一战,他输了武功,输了阵法,如今连最引以为傲的轻功,也输得一败涂地。
心计智谋,不如他。
武力内力,不如他。
连这双腿,也不如他。
“我张宇航……堂堂明教教主,究竟算什么?”这个念头溪现在脑海。
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内力压榨出来,脚下火光骤然一亮,速度猛然提升,
可离赵均却越来越远,
张宇航几乎要吐血。
又一个时辰过去。
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晨雾在田野间弥漫,远处的村庄传来鸡鸣犬吠。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可张宇航的眼前,已经没有了赵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