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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好像彻底脱了力,笔从指尖滑落掉在桌上。他整个人也软软地趴了回去,只剩手指还搭在那页谏师书上。

整个过程中,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不明白他在干嘛。写遗书吗?

张老师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停在了温简昭桌边。他低头,目光落在那片字迹上。

他看了很久。

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周围的气压,好像更低了。

沈昕燃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萧全腿肚子都在转筋。

终于,张老师伸出了手,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本语文书,将写满字的那一页对着光,仔细地看。他的目光在驯化两个字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假惺惺的温和笑。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句。

他把课本放回温简昭桌上,还好心地帮他把滑落的笔摆正。

然后,他直起身,面向全班,拍了拍手。

“好了,实践暂停。”

黑板上血红的倒计时瞬间定格在 06:23。

所有人都懵了。

“温简昭同学,虽然身体不适,但思维活跃,角度独特。”张老师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似乎多了点什么,“他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我们的优化,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表面的整齐安静,还是为了真正的有用?”

他目光扫过那些破损的桌椅:“这些,当然该处理。”

又扫过战战兢兢的新人们,“但判断人是否有用,确实不能草率。今天的实践,就到这儿。温同学提醒了我,有些无用之言,或许比有用之器更重要。”

他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一场逼到眼前的生死危机,给化解了?

新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沈昕燃长长松了口气,看向温简昭的眼神充满了惊叹。萧全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像捡回条命。

张老师走回讲台,“把课本收起来吧。我们继续看下一段……”

课堂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讲台上的倒计时定住了却没消失。

温简昭趴在桌上,手臂遮挡下,另一只手里那柄刚刚悄然具现的匕首又消失回了晶核空间。

他心底那根弦,却没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张老师没发火,没处罚,反而顺着他的谏言下了台阶?他连匕首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对方翻脸直接动手试试深浅呢……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

主动权好像又悄没声地溜回了张老师手里。

这老师……水太深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就图个乐子,喜欢看人在他手底下挣扎,再随手放生,享受那种绝对掌控的感觉?

而且,驯化那两个字,张老师看懂了。他不仅看懂了,还没否认。

温简昭闭着眼,疲惫感依旧,他就像个走钢丝的,刚才以为下面是刀山火海,结果踩过去发现是软的,可这软底下是什么,更让人没底。

三楼,2班。

抽屉里的光线晦暗。

谢瑾侧过身,用身体挡住可能来自讲台的视线,动作很轻地解开棉线。

纸张被抽出的声音在课堂里几乎听不见,却又在他耳中无限放大。

沙,沙沙。

“……躲避同班张小芳等人……”

谢瑾的呼吸停了半拍。

张小芳。

这个名字他记得,三年前他翻墙进来找谢瑜时,在楼梯口撞见过那个女生,烫着不合校规的卷发,嘴角撇着,看人的眼神像在掂量一件东西。

当时那女生被他拦住问话,只不耐烦地说,“谢瑜?谁啊,不认识。”

然后就扭头走了。

原来认识,不仅认识,还躲着。

他手指压着纸面,继续往下。

校医室,王仁杰,必要体格检查,学生情绪激动想要逃离。

每一个词都像钝刀子,慢吞吞地割着他。

真是伪善的学校,连侵犯这种事情都写的冠冕堂皇,在副本每个轮回,他都会找机会把这个王仁杰杀了,但是王仁杰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每个轮回都会重新复活。

谢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喘气,胸口那片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又空又闷。

他翻页。

体育课,关禁闭,重点班。

小瑜是考进去的。高一下学期,她回来吃饭的时候,难得的轻松,说“哥,我进重点班了,以后中午吃饭有单独窗口,不用排长队”。

那时他还笑她,说你就惦记吃。

记录里写她情绪略显放松。谢瑾盯着那几个字,眼前忽然模糊了一瞬。

他好像看见小瑜坐在重点班的教室里,低着头认真写作业。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细瘦的手腕上,那上面应该还戴着他送的红绳,颜色还是鲜艳的。

谢瑾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另一种更深的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实验室,标本室,能量,可利用价值。

谢瑾闭上眼,又睁开。视野里一片血红,过了几秒才慢慢褪去。他咬紧后槽牙,牙龈被硌得发酸,那股酸意一直漫到眼眶。

他加快速度,纸张在指尖哗哗地响,视线在那几行字上钉住了。9月1日。天台。坠落。

他慢慢抬起左手,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松松地挂着。这是小瑜刚上高一时,他去城西那个破旧道观里求来的。

道观香火不旺,只有一个老道士在扫地,他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零钱,老道士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从里屋取了根红绳出来,亲手给他编好,又对着香火念了几句什么。

“给你妹妹的?”老道士问。

谢瑾点头。

“戴着吧,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

谢瑾摩挲着红绳上已经模糊的纹路,他和谢瑜是龙凤胎,出生只差几分钟。小时候两个人长得像,爸妈总给他们穿一样的衣服,走出去别人都分不清。

后来长大了,轮廓才渐渐分明起来,小瑜像妈妈,清秀安静;他像爸爸,眉眼硬朗。

中考那年,小瑜考得出奇的好。新安实验中学的人找上门来,说免学费,包三餐,只要小瑜去他们那儿读。

家里什么条件谢瑾清楚,爸妈下岗后开个小吃摊,起早贪黑也就勉强糊口。如果真能免掉学费伙食费,省下来的钱够他们松快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