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试过修？”
“试过。”温简昭说，“吹热气，用手捏。”
“然后呢？”
“然后它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吹热气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使劲？”
“……嗯。”
“用手捏的时候呢？”
“也使劲。”
沈昕燃点点头：“那难怪了。你这哪是修，你这是二次伤害。”
温简昭没反驳。
沈昕燃把鸭子翻过来，对着走廊的灯光仔细看那个凹痕。“你这需要真正的加热，不是你自己瞎吹那种。”
“有区别？”
“有。”沈昕燃理直气壮，“你那是乱吹，我这是科学加热。你身上有什么能塞进去的东西吗？得从里面把它顶出来。或者我们找找热水？”
热水就行？早说啊，温简昭最不缺的就是热水了。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水流，在空中绕了一圈，悬停在沈昕燃面前。
水温在慢慢升高，空气里飘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气。
沈昕燃盯着那缕水流看了两秒。
“商城里还能买水吗？”
那缕水流在空中抖了抖，像是在催他。
沈昕燃反应过来，低头把橡皮鸭翻过来，用拇指按了按那个凹痕。
“你帮我对着这里加热。”他说，“别太烫，就比洗澡水热一点就行。精确控温，懂吗？”
温简昭的手指动了一下。那缕水流调整了温度，轻轻覆上橡皮鸭的凹痕处。
沈昕燃一手托着鸭子，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翻找。
“你找什么？”
“纸。”沈昕燃说，“得有个东西从里面把它顶出来。”
他翻了半天，从口袋最深处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巴掌大，封面印着重点班的校徽，边角有点卷了，“重点班发的，说是让我们记笔记用。”
沈昕燃撕下一张纸，揉成一个紧实的纸团，塞进橡皮鸭那个瘪掉的凹痕里，从里面往外顶。
一边顶一边轻轻转动纸团，让那个凹陷的橡胶慢慢被撑开。
温简昭手上的水流一直稳稳地覆在鸭子表面。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一个加热，一个撑纸团。沈昕燃把纸团抽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那个凹痕。
浅了不少，但还在。
“还差一点。”他说，“再来一次。”
他又揉了一个新纸团，塞进去，继续撑。
温简昭的水流跟着他的节奏。
又过了半分钟。
沈昕燃把纸团抽出来，用拇指把鸭子表面抹了抹。
凹痕没了，橡皮鸭恢复成圆滚滚的样子。沈昕燃把鸭子递还给温简昭。
“好了。”
温简昭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只鸭子在他手心里躺着，圆滚滚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瘪过一块。
他捏了一下，又一下。
“嘎吱。”比瘪着的时候清脆不止一点。
沈昕燃在旁边看着，“你是不是就想听这个声？”
温简昭把鸭子塞回口袋，拍了拍，“走了。”
他才不会承认呢。
沈昕燃笑着跟上去。
温简昭往前走了一段，到一个岔路口，停下，掏鸭子，扔。
鸭子落地，滚两圈，鸭嘴指向右边。
捡起来，塞口袋，往右拐。
沈昕燃跟在后面，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就没下来过。
又走了一段，又一个岔路口。
掏鸭子，扔，指向左边。
捡起来，塞口袋，往左拐。
沈昕燃终于没忍住，“简昭，你这像是一切交给玄学啊。”
“玄学怎么了，玄学也是学。鸭神就没出错过。”
温简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敢不敢打赌，绝对能找到。”
沈昕燃看看他口袋，又看看前面未知的走廊。
说实话，他已经觉得温简昭这个方法绝对能找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行啊。”他双手一摊，“打赌。你赢了的话，听你的。”
温简昭点头：“行。你赢了呢？”
沈昕燃耸肩：“听我的呗。”
他说得随意，因为他压根没觉得自己能赢。
温简昭看了他一眼，“你这赌注设计得挺别致啊。”
沈昕燃假装没听懂，伸手往前一指：“走吧，鸭神带路。”
温简昭转身继续走。
沈昕燃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你说这鸭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功能？比如内置指南针？或者它其实是活的，只是装死？”
“你猜。”
“我猜不出来。”
“那就别猜。”
两人又拐了两个弯。
温简昭第五次掏出鸭子，扔出去，鸭子落地，滚了两圈。
停下。
鸭嘴直直地指向面前那堵墙。
温简昭：“……”
沈昕燃：“……”
温简昭走过去，捡起鸭子，换了个方向，又扔了一次。
鸭子滚了两圈，停下。
鸭嘴还是指向那堵墙。
温简昭盯着那只鸭子，表情微妙。
沈昕燃抬手去摸那面墙，觉得这墙应该有点古怪。
温简昭把鸭子又捡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换了个更偏的角度，再扔。
鸭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执着地把嘴对准那堵墙。
沈昕燃的指尖在墙各处都点了点，随口调侃，“鸭神今天是不是不在状态？”
温简昭蹲下来，盯着那只鸭子，声音有点闷，“不是。它从来没错过。”
沈昕燃看着他蹲在地上跟一只橡皮鸭对视的样子，觉得这场面又荒诞又好笑，他的手依旧在墙上找位置，简昭看起来对小黄鸭还是不够信任啊。
墙面很平整。白色的涂料，刷得挺均匀，手摸上去有点凉，就是普普通通的墙面。没有缝隙，没有凹痕，没有任何看起来像门的地方。
温简昭左手去碰墙，用异能去感受里面有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他盯着那只鸭子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叹了口气，“行吧。鸭神也有失策的时候。”他把鸭子塞回口袋，拍了拍手。
沈昕燃的手在墙上慢慢移动，一边摸一边敲，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在墙上点。
温简昭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他在那儿敲敲打打。
“别敲了。”他说，“我异能都探过了，后面没空间。”
沈昕燃没停，继续敲。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
“那你还敲？”
“我觉得你找的地方肯定是对的。”沈昕燃又敲了几下，“鸭子没错，那就是墙有问题。”
敲到某一个位置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