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燃还是那副阳光灿烂的笑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怎么了？”
好大一个下马威，瘦高男人捂着肩膀转身就跑。
又一个人上来了。
是个高胖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匕首，他心想那人也太怂了，被拍一下就跑，至于吗？
他走到沈昕燃面前，匕首握紧，准备动手。沈昕燃又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胖男人的脸也白了。
那股力道从肩膀传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沈昕燃的眼神像看鬼一样。
沈昕燃眨眨眼，“你也要走吗？”
高胖男人捂着肩膀也跑了。
每一个上来试探的人，都被沈昕燃拍了肩膀。每一个被拍的人，都捂着肩膀脸色发白地跑掉。
沈昕燃笑，在重点班的时候，他拍一拍玩家的肩膀，他们就会听话，表情也会变得很好玩。
远处，萧全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默默收回视线，把自己往树后面缩了缩。这些人对沈哥的手劲是真没点认识啊。当初沈昕燃能称霸重点班，靠的可不仅仅是成绩。
他那个手劲，拍谁谁肩膀疼，拍谁谁骨头响，拍谁谁得贴膏药。萧全自己就被拍过几次，每次都是咬着牙硬撑，撑到沈昕燃走开之后才敢揉。
现在这些不知死活的人，一个一个上去送，真是……
萧全看着又一个被拍跑的人，在心里给他们点了根蜡。
李洋站在人群边缘，努力让自己站直一点。
他其实腿都在抖，他不敢让别人看出来。上个轮回干了那么大一件事，他现在在那些老玩家眼里，是个不能惹的疯子。
没有老玩家主动攻击他。
新手玩家们不认识他，但现在的李洋很诡异啊，他半边脸是正常的，半边脸隐隐透出点青灰色，眼白里偶尔闪过一丝暗红。那是上个轮回化到一半就进入下一个轮回的后遗症，他现在能把自己半边身体诡异化，看起来足够吓人。
一个新手玩家提着刀凑过来，看见他的脸，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砍下去。
李洋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那半边青灰色的脸跟着动了动。
新手玩家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李洋站在原地，目送他跑远，然后悄悄松了口气，他其实虚得很，这半边诡异化能吓唬人，如果真打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好在新手们不知道，老玩家们也不来试探，他就这么站在人群边上，靠着这张半人不鬼的脸，硬生生撑出了一片安全区。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李洋转头看过去，是谢瑜那边。
谢瑜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乖乖女学生。外班的玩家看见她，眼睛都亮了，这种好欺负的，不欺负白不欺负，这种人就算被围了也不会举报吧？
三个人朝她围过去。
谢瑜没跑，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在发呆，也确实没有举报。
等那三个人靠近到三米之内，她抬起头，手里的水果刀已经握紧了。
第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扎了一刀。谢瑜把刀抽出来，血溅在她脸上，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嘴里喃喃着什么。
第二个人愣住了，下意识往后退，谢瑜往前迈了一步，刀又扎过去。
她嘴里一直在念叨，声音很轻，离得近的人能听见。
“欺负自己的人都能反击……”
“校园其实并不恐怖……”
“不恐怖……”
第二个人捂着胸口爬走的时候，第三个人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了。
谢瑜站在原地，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她抬起头，看向那些围观的玩家，脸上沾着血，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玩家们沉默了，这高中生怎么一个比一个恐怖？
李同学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默默往后退了两步，他现在特别庆幸自己没惹过小瑜，更庆幸自己长了张高中生的脸，那些被谢瑜、沈昕燃、温简昭这些高中生吓出ptSd的玩家们，现在看见任何一个长着年轻面孔的人，都会下意识绕道走。李同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沾了光，在这片混乱里愣是没人来动他。
他悄悄看向远处那片草地。
温简昭还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谢瑾站在他旁边，手里的刀挥得虎虎生风，一个人跟那些老玩家对打，老玩家一个接一个的上，谢瑾还是把那些人挡在三米之外。
温简昭睁开眼，抬头看了谢瑾一眼。
“你不去保护小瑜吗？”
谢瑾一刀逼退面前的人，转头看向远处。谢瑜站在人群里，手里的水果刀还滴着血，周围已经没人敢靠近了。
他收回视线，嘴角动了一下，“她需要的，也许并不是我塑造的温室。”
温简昭看着他。
谢瑾继续说，“从小到大，她都很乖，从来没有叛逆过。我也习惯了照顾她，下意识地护着她，什么都替她想着。结果她第一次一个人住学校，第一次独立面对这个世界，遇到那些恶心的事，也下意识选择了乖巧。我以为是在保护她，其实是在害她。”
温简昭没说话。
谢瑾把刀横在身前，看着远处那个沾着血的背影。
“现在这样，挺好的。”
温简昭收回视线，又闭上眼睛。
“而且现在不允许组队，我在这边打，你无动于衷不干活，这不是正好吗？”
温简昭眼睛都没睁，“我休息，人之常情。”
“你休息，我打架，这分工合理吗？”
“嗯。”
谢瑾看着他那个理直气壮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唉，习惯了。
远处，操场上的混战还在继续。
但打了这么久，愣是一个人都没死。最多就是受了伤，流了血，捂着伤口往后退几步，然后换个人继续打。
高二（7）班那三十几个玩家，把苟这个字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举报组队举报得飞起，把想攻击他们的玩家搞得怀疑人生。其他玩家一开始还在笑话他们，后来发现这招真的有用，也开始有样学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