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昭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沈昕燃。那人站在不远处，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温简昭收回视线，对着谢瑜扬起笑，“真正爱你的人，只会觉得你过得苦，心疼你。他们看不起你，是因为他们坏，不是你不好。”
他这几个世界都没演过爱笑的人设，要不是专业素养，他绝对笑得很丑。
谢瑜低着头，盯着那朵皱巴巴的黄色小花，没伸手去接。
沈昕燃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谢瑾抬起手，悬在谢瑜脸颊旁边，没有碰上去。
隔着那层永远穿不过去的距离，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像是真的在抚摸她的脸。
“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瑜听不见，她看着温简昭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等他说下去。
“你哥哥让我转告你，”温简昭认真地说，“你永远都是他的宝贝。不必害怕。”
谢瑜看着自己的肚子，那只手下意识地又抚了上去。
周围的人群里，议论声渐渐响起来。
绿毛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瘦削男人，压低声音问：“我们现在是要跟着大佬躺赢了吗？你说他会记仇吗？”
瘦削男人看了他一眼，表情复杂得很，“我们之前都是为了自身利益，成王败寇。他就算最后真自己出去了，我们也没办法。”
疤脸女人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感慨道，“一看就是他们拿到关键线索了。真没想到，关键居然是谢瑜。”
她之前也不是没试过从谢瑜这边找线索，不过谢瑾那家伙把她看得太紧了。这么多个轮回过去，如果谢瑜真是线索，那谢瑾早出去了，她还以为自己想错方向了。
壮汉皱眉说，“一定有我们漏掉的地方。”
他也是知道谢瑜的，单靠谢瑜不会竟然现在这种幻影时刻。
“漏掉的地方？”一个7班的玩家凑过来，与有荣焉地说，“那是我们温哥厉害。你看，他甚至能直接跟那个看不见我们的女生说话。”
疤脸女人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另一个7班玩家接话，声音压得很低，那股兴奋却压都压不住，“温哥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有哲理，怪不得敢在班里睡觉呢。这一看就是大佬觉得副本太无聊，所以才睡觉的。”
绿毛在听着，表情微妙。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礼堂里跟温简昭作对的事，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那能力真是恐怖。”疤脸女人看着温简昭的眼睛。
“那是我们温哥厉害。”7班玩家立刻接话。
几个人正说着，校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老师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低着头在看着什么。她走到附近，一抬头，看见校道上站着两个人，愣住了。
“两位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要在外面逗留。”
温简昭转过头，看向她。
新人老师正在履行她的职责，果然，还是活着的时候好看。
“李老师，许久不见，你漂亮了很多啊。”
李老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弯了，嗔怪道，“你这小孩，真会说话。”
“漂亮的李老师，帮我叫一下张老师呗。”
李老师觉得不对，“我们见过吗？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怎么会认识张老师？”
温简昭伸手捂住心口，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换上一副愁苦样。
“老师，实不相瞒，张老师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我今天去医院查了，查出重病，特地来告诉他。”
李老师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谢瑜也抬起头，看向温简昭，脸上的表情从恍惚变成了困惑。
“啊？”
李老师赶紧掏出手机，对着电话喊，“张老师，你家小孩快病死了，还不快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李老师已经挂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努力让自己那张还带着惊愕的脸变得温和一些，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来，告诉老师，什么病？”
温简昭看着她，严肃得不能再严肃，“低血糖加恐高。”
李老师的表情僵了一瞬。
张老师从楼梯那头急匆匆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旁边那片树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萧全捂着嘴，整个人蹲在一棵树后面，李同学蹲在他旁边，脸憋得通红，拼命掐自己大腿。
7班的玩家们散落在各处，一个个表情精彩极了。有的捂着嘴，有的掐着胳膊，有的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这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绿毛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看旁边的瘦削男人，用气音问：“他……他一直这样？”
萧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他一直是这样的。”
旁边几个7班的玩家也跟着点头。
“没错。”
“刚见面就这样。”
“温哥嘛，习惯了就好。”
李老师看着温简昭那张脸，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她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糖，塞进温简昭手里。
“给你吃的。年纪轻轻的，别老说自己有病。低血糖那是饿的，恐高那就别在高处往低处看，多简单的事。”
温简昭把糖攥在手心里，抬起头，冲李老师笑了一下。
“谢谢李老师。”
张老师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温简昭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温简昭，那股关切压都压不住，“没偷偷藏着什么病不敢说吧？你是我哪个亲戚家的小孩吗？不要来我们学校，这里是吃人的地方，现在跟我出去……”
【大哥，你身体快撑不住了。】江澜忍不住催促。
“张老师。”
张老师停下了，等着他继续说。
温简昭按住张老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谢谢你。”
他把张老师往旁边一推。
张老师踉跄了一步，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了谢瑜面前。
那个女生低着头，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蔫了的植物，单薄得让人心疼。
温简昭拉起她的手，把花塞进她掌心。
“拿着。”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瞳孔里的血红色慢慢褪去，那些不属于他的力量顺着来路流回晶核里。他的眼睛重新变回墨色，眼窝下面青黑一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