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江澜的声音带着杀意的。
【停下。】
整个空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的纤维彻底停住。
凌奕芸愣了一下，拳头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她转过头看往这边跑的温简昭。这什么本事啊，这么强？
凌奕芸这一愣神，温简昭已经跑到红衣女人面前，掐住了她的喉咙。
“攻击！”红衣女人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那些已经枯萎的纤维弹起来，朝温简昭的面门抽过来。
【停下。】
纤维停住了，距离温简昭的眼睛不到一寸。
温简昭掐着她喉咙的手收紧了一点，开始吸收她身体内的水分。
“攻击。”红衣女人咬着牙，纤维又动了一次。
【停下。】
又停住了。
两边僵持着。红衣女人每命令一次，江澜就否决一次。纤维动了又停、停了又动，像一台被卡住的机器。
［好样的，江澜。］
【嘿嘿。大哥，我撑不了太久。这东西意志很强，它在跟我抢控制权。】
温简昭知道，他抽着她体内的水分都觉得抽不完，她体内跟有个水龙头一样，源源不断。
他得速战速决。
“她脖子掐不动，”温简昭偏过头看了凌奕芸一眼，“我们快出去再弄她，污染值快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精神污染值：82%】
快满了，还有18%，以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能撑三四分钟。
凌奕芸快步走过来，“你那么多底牌还怕这个？”
“有底牌跟白白送命还是有区别的。”
温简昭没再废话。他左手掐着红衣女人的脖子，右手调动异能。水汽在他脚下凝聚，结成一整块冰板，冰板边缘翘起来。
红衣女人还在挣扎，纤维在她身上抽搐、弹跳、试图朝温简昭缠绕过来，每次刚动就被江澜压回去。
【停下。】
【停下。】
【我说停下！】
江澜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沉。
温简昭知道他快没时间了。
冰板在他脚下成形，他踩上去，冰层托着他往上浮。他的左手还掐着红衣女人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纤维从她身上垂下来。
“走。”
冰板载着他往洞口方向升上去，红衣女人被他掐着脖子拖着走，她的身体在冰板下面晃荡，偶尔抽搐一下，嘴里还一直在说攻击。
温简昭加快了速度。冰板往上冲，他一只手掐着红衣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扶着洞壁保持平衡。洞壁上的纤维已经枯萎了大半，但还有一些残存的在蠕动。
他一脚踩上b404的地面，踉跄了一下，掐着红衣女人的脖子把她从洞里拖出来，她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枯萎的纤维碎片黏了一地。
凌奕芸轻松跟在他后面。
温简昭跨过b404的门槛，回到走廊里。
光线刺得他眼前白了一瞬。他眯着眼，把红衣女人从门里面拖出来，她的身体瘫在地上。
面板上的精神污染值停在了84%。没再涨。
温简昭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病号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他的手指还在发抖，指甲盖底下的血丝已经凝固了。
凌奕芸靠在对面墙上，抱着胳膊看他。
“承认了，你英雄救美成功了。”
温简昭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凌美女承认得倒是爽快，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杠两句呢。”
“你都快死了，我跟一个快死的人杠什么。”
“谁快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的污染值绝对快满了。”
温简昭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的空气灌进肺里，胸腔刺痛，好久没伤那么重了
“走吧，该去跟其他人碰头了。这副本的秘密挖得差不多了，该收网了。”
他从墙上直起身，拖着红衣女人的脖子往食堂走。红衣女人的身体在地上拖行，纤维碎片和枯萎的残渣黏了一路，脑袋歪向一侧，脖子上的皮肤白了一片，血管清晰可见。
凌奕芸低头看着那个被拖着的红衣女人。
“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不反抗？”
温简昭轻佻地说，“可能看我太帅了就想跟我亲密接触。她好歹也是个美女，我也想接触接触。”
凌奕芸面无表情地看他，“你管那叫美女？”
本来就丑的红衣女人，现在更是丑的吓人。
温简昭不服，“嘴裂到后脑勺怎么了？审美要多元化。”
凌奕芸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她身上的水分在他手里，温简昭能感觉到，那种源源不断的水分正从他的指尖渗进去，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溪流。
很奇怪。
他抽了多久了？从b404洞里到现在，至少抽了三四分钟。正常人早该被抽成干尸了，但她脖子上的皮肤只是白了一片，其他地方还是正常的肤色，纤维也没有完全枯萎。
温简昭拖着她的脖子继续往前走。红衣女人的脑袋在他手里晃荡，头发拖在地上，她的身体在地上磕磕绊绊地滑行，碰到门槛的时候，温简昭把她往上提了一下，让她整个人悬空了一瞬，越过门槛，然后继续拖。
凌奕芸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和温简昭的节奏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同步。
“明明是新人，你的底牌却比排行榜上某些人还多。”
“底牌多不好吗？”
“底牌多好，但底牌太多的人，通常死得也快。因为太依赖底牌，该跑的时候不跑，该怂的时候不怂。”
温简昭偏过头看她，嘴角翘起来。
“凌美女这是在教我做人？”
“我在提醒你。”凌奕芸没看他，目视前方，走廊尽头那扇铁门越来越近，“你现在的状态，随便来一只初级诡异都能把你收拾了。”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别再逞能了。”凌奕芸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副本里难得有个有意思的人，她不想他死。
温简昭也停下来。走廊里的应急灯在他身后亮着，昏绿绿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凌奕芸身后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