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周春成找了个骡车坐着回家了，胡氏带着周漾她们姐妹俩去买食材，杨家父子俩就在店里打扫卫生跟杀鸭子。
街上人熙熙攘攘的，母女三人径直去了卖活家禽的巷子。
一进巷子就是一大股味，耳边满是鸡的扑腾声，鸭的嘎嘎声。
一旁甚至还有卖大鹅的。
母女三人停在了一家卖鸭子的摊子前，他们家的鸭子个头比较匀，估摸着就是三斤多些。
看到三人停在了他的摊子前，男子有点激动，手在大腿侧搓了搓，“姑娘，买，买鸭子不？”
周漾点点头，指着笼里的鸭子问道：“老板，你这鸭子怎么卖？”
男子眼睛倏地又亮了些，赶忙答道：“姑娘，三十五文一只。”
旁边大娘见状，立刻扯着大嗓门插嘴，“姑娘，买鸭子啊？买我家的，你瞧瞧，一样的价，我这大一圈呢！买我的划算！”边说边从笼里拎出一只扑腾的大鸭子，展示那厚实的胸脯。
“他家那鸭子，撑死了也就三斤，我家这些，都是四斤出头的。”
周漾没接她的话，对男子说：“你这些我瞧着也就三斤上下，能称一只看看么？”
“能，能的！”男子点头，连忙拎起一只，麻利地绑好脚，挂在秤杆上。
秤砣一滑，他报数：“您看，三斤二两，高高的！”
周母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周清伸头瞧那秤杆。
周漾心里有了数，这大小正合用，她抬眼问：“你笼里这些，都差不多都是这个斤数？”
她这话，男子拿不准她会不会要，毕竟同样的价格，大家更愿意买个头大的。
但男子也没想撒谎，老实的点点头，“差不多，最大的也到不了三斤半，小的也就三斤出头。都是自家塘里放的，吃小鱼小虫，长得慢，肉紧实，就是……就是不占秤。”
最后那句，声音低了些，透着无奈。
旁边大娘“嗤”了一声：“听见没？肉紧实，就是不肥！买鸭子不图个肥？图啥？”
大娘看向胡氏，“大妹子，你这闺女不会买啊，同样的价，你买我这个，能多吃一斤肉呢，你买那个，瘦得嘞，都没啥肉。”
看着男子有点局促不安，周漾皱了皱眉，这才看向那大娘，语气平和，“大娘，这鸭子我买来做烤鸭的，要的就是这个斤两，肉太肥了反而不好。”她转回头对男子道:“老板，你数数笼里还有多少只，我都要了。”
男子像是没听清，愣了一瞬，才结巴道：“都、都要了？”
“对！”周漾点头“都要了。”
他慌忙低头去数，手指头点着笼子里嘎嘎叫的鸭子，“一、二、三……连刚称的这只，一共……还有九只。”
“成，都要了。”周漾说，“你算算钱，帮着送到大街拐角的‘周记鸭鸭乐’，认识路吗？”
“认识认识！新开的烤鸭铺子，晌午就听人说了！”男子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九只，三十五文一只，一共……一共是三百一十五文！”
这会儿，就是不认识路也要说认识啊，而且大街是主街，问着去也能找得到。
周漾看向胡氏，示意她给钱，胡氏从钱袋里数出钱，递过去。
旁边大娘看得傻眼了，奇了怪了，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愿意要肉多的？
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那男子接过的那把铜钱，又看看自己笼里那些大鸭子，脸色变了变，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扭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朝下一个走过的路人吆喝起来：“买鸭子不？看看我家的，又大又肥！”
男子小心翼翼收了钱，脸上是压不住的笑，连声保证立刻送到。
他手脚利落地把九只鸭子捉出来，用草绳两两捆了脚，分作几串。
想到周漾刚刚说她开的烤鸭铺子，嘴巴张张合合有点开不了口，在周漾要转身离开那瞬间，终于鼓足了勇气问道:“姑娘！”
“咋了？”周漾回头，看着他那涨红了的脸，“可是找不到路？”
男子摇摇头，“我家里还有鸭子，我是想问问，你们家，你们家还要不？”
见周漾没说话，他补充道:“鸭子都是这般大小的，我们家离的也不远，若是您要，随时可以送到铺子里来。”
“你们家，鸭子很多？”周漾问道。
男子满脸无奈，“原本就养了十来只，但是这鸭子脾气大，蛋到处下，我们又要干活，又不能整天守着。”
“所以只见鸭子不见蛋，就这样，隔一段时间就会领出来一窝，隔一段时间就会领出来一窝，这短短一年半，家里鸭子已经有七八十只了。”
这鸭子不比鸡，腥味重，买的人也少，有时候他一天就只能卖个一两只，有时候还一只都卖不了。
谁让他鸭子小呢，旁边的大姐一吆喝，客人就跑她那边去了。
七八十只？
周漾眼睛微微亮，“这样，从后天开始吧，后天你给我送二十只过来，你下午一点再送过来。”
“嗳！成！保管按时送来！”一下子又定出去了二十只鸭子，男子欢喜得不行。
今天这一天卖的，比他以往一个月卖的还要多。
一旁的大娘，已经气不起来了，笑呵呵凑了上来，“姑娘，姑娘你看看我家的，这种肥的你不喜欢，我家也有小的啊，你要的话，我也给你送上来，就是帮忙杀好都没问题。”
周漾:“……”
“大姐！”胡氏上前来，“你家这鸭子养得真好，养得真肥啊，你是咋养的啊？能跟我说说不？我家里也养了一些，就没你的养的好。”
胡氏跟她说着话，然后手在背后冲着周漾姐妹俩摆了摆，示意两人快走。
大娘还以为有戏，还真就跟胡氏聊了起来，姐妹俩趁机溜走了，又在另一个摊位上买了六只鸭子，然后就往外走，路过胡氏身旁，戳了戳她，提醒她可以走了。
姐妹俩就在巷子口等着胡氏，片刻之后，她小跑着出来。
母女三人转身离开巷子，身后还能听见鸭子嘎嘎的叫声和那大娘陡然拔高的、带着些气急败坏的揽客声。
母女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出声。
随后又去买了里脊肉，里脊肉拿来炸小酥肉，还跟老板定了五斤五花肉，明早过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