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知道了。”周漾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糕点连忙塞嘴里。
嘴塞得鼓鼓囊囊的，茶壶杯子那些往旁边挪一挪，糕点盘子那些则是直接端起放旁边桌子上。
不一会儿，周清端着个托盘出来了。
托盘上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一大盘切好的烤鸭，还有两碟炒青菜和一盆汤。
她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嘴里还念叨着，“烤鸭是今儿下午烤的，一直给你们留着，时间久了，皮是不脆了，直接剁成块蘸着吃吧。青菜是早上买的，新鲜着呢。汤是鸭架子熬的，熬了一下午，鲜得很。”
周漾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烤鸭塞进嘴里。
鸭皮还带着点焦，是用油炸过那种，跟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又不一样，鸭肉嫩而入味，蘸着甜面酱，香味在嘴里化开。
“唔——好吃！”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
周清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笑意，嘴上却嗔怪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周一方也动了筷子，吃了两口，忍不住夸，“二妹，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周清给自己也盛了碗饭，在周漾旁边坐下，“天天烤鸭子，要是还烤不好，那不成傻子了？”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说着话。
周漾嘴里塞着饭，还不停说着今儿送货的事，说那四千多斤番茄，说夏云姐姐拉着她说话，说王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周一方在旁边时不时的补充几句，周清就听着，时不时插嘴问一句，眼里带着笑。
灯光照在三张年轻的脸上，暖融融的。
外头的夜渐渐深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笃，一声一声的。
饭吃完了，碗筷收了，周漾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周清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吃饱了？”
“饱了饱了。”周漾嘿嘿笑，“姐留的烤鸭，一点没剩。”
周清笑了，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周漾想帮忙，被她按回去，“坐着，歇会儿，一会儿洗了脚就赶紧睡觉去。”
小七帮着一起收拾，周清边弄边问她，“对了，番茄送到了，银钱怎么说？结清了没？”
“银子明早过去拿，夏云姐安排人送我们回去，本来是今晚就能给银票结清的，但这番茄又不是咱们自己的，村里那二十多户人家呢，给银票回去不好分，所以还是得要碎银子跟铜钱。”
不让她动手，周漾只好又坐了回来，看着周清利落地收拾碗筷，擦桌子，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姐，”她忽然开口，“你在县里，一个人，累不累？”
周清手上顿了顿，随即摇摇头，脸上带着笑，“累啥？有小七他们帮忙，还有林大哥他们时不时来看看，有啥好累的？倒是你们，在村里忙这忙那的，那才叫累。”
“我不在家，你多看着点爹娘他们，天热了就别下地，在家歇歇，早早晚晚凉快的时候再多干会儿。”
她把空碗那些放盘子里，让小七端走，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着，“家里地也多了，实在种不过来就请人，也别舍不得那几个钱，这钱赚了不就是拿来花的嘛，别自己哼哧哼哧的干，身体累垮了，有再多的银子也没用。”
“笑得嘞！”周漾身体后仰，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瘫坐在椅子上。
“还有你！”周清直起身来，就看到她这副模样，嘴上说着，可眼里都是心疼，“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有些事能教给别人做的就教给别人做，你看看你，整天忙这个，忙那个的，给自己累得，这走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姐呢。”
周漾听到这话，一个咕噜就坐起来了，摸了摸脸，“真这么老？”
周清认真点头。
周一方则是在憋笑。
周漾摸了摸脸，嘴角向下撇，缓缓扭头看向周一方，“大哥？”
周一方清了清嗓子，憋住笑，“也不是很老、”
周漾：“！”
周一方还在继续，一边看着周漾的脸，一边点评，“就是黑了点，”
周漾：“！！”
“糙了点，”
周漾：“！！！”
“嗯，干巴了点，没了，有鼻子有眼睛的，还是挺好看的。”
周漾：“……”
周漾吧唧一下，又瘫回在了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里嘀咕着，“还黑了点，糙了点，干巴了点……”
“有鼻子有眼睛的，还挺好看，这谁没鼻子眼睛嘛……”
周一方跟周清对视了一眼，“噗嗤”一声，两人都笑了出来。
“行了，大哥逗你的呢，我给你买了胭脂水粉那些，明早你回去的时候带着回去。”
周漾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清的背影，灯光把那个身影拉得细细长长的，但看起来很稳，很踏实。
周清转过身，对上她的目光，笑着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别瞎想，时候不早了，赶紧去洗洗睡吧，还熬呢，眼睛都要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