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的台长办公室内,肥马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一周前发给绿人的消息,到现在都没收到回复。起初他还担心绿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直到昨天刷到他在酒吧搂着几个朋友喝酒的动态,照片里绿人笑得嚣张无比,手里还举着香槟,看来是真没把自己当回事。
“唉。”肥马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虽说那天已经道过歉,也说了那么多心里话,但绿人这态度,显然还在生他的气。多年的兄弟,闹成这样,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主动打个电话,手机突然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蓝电脑”三个字。
“肥马哥!天大的喜讯!”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蓝电脑激动到发颤地呼声,“嫂子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肥马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眉头都舒展开了:“真的?太好了!等我!我这就过去!”他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跑,来到楼下正在栏目组试镜的白芮面前,大喊了一声,“白小姐,先等会吧!有更重要的事!走!嫂子叶新芽的儿子出生了,跟我一块去十城区看看!”
白芮听后,也放下话筒,笑着应了声,拿起包便跟上他的脚步。
医院病房里其乐融融,蓝电脑和特林搓着手在床边打转,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其他一群兄弟也围在婴儿床旁,一个个探头探脑,平时都大大咧咧,吆五喝六,此刻却都蹑手蹑脚,生怕打搅到小宝宝。叶新芽躺在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里满是温柔,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肥马抵达后,都没顾得上跟众人打招呼,就立马挤了上去,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五官挤成一团,心一下子就化了。“哎哟,这小子,跟观哥和嫂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芮也凑过去,忍不住笑了:“这宝宝真可爱啊,起名字了吗?”
叶新芽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柔:“他爸临走之前,早就起好了,叫朱一林。”
“朱一林,好名字!”肥马一拍手,“以后对外就说,我肥马的干儿子叫朱一林!”
“肥马哥,你这不得赶紧给个大红包?”特林在一旁打趣,“不然咱一林可不认你这个干爹。”
“必须的!我这来的匆忙,我一会就去车里拿红包!这叫事吗?”肥马笑得合不拢嘴,“等百日了,我再包个更大的!”
病房里一片欢声笑语,蓝电脑给大家递水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肥马哥,你们是不知道,嫂子有多坚强”,一向沉稳冷静到极致的蓝电脑,此刻眼角竟闪着泪光。肥马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暗暗发誓: “观哥,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以后你放心,一林既然是我干儿子,我一定对他比对我亲儿子都好!”
众人聊了许久,看叶新芽也需要休息,肥马和白芮便起身告辞。
走出医院,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肥马掏出烟盒,点了根烟,他望着远处的路灯,忽然叹了口气:“如果方晴没打掉孩子,明年这时候,我可能也能当老爸了……”
白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方晴是肥马心中难以迈过去的坎儿,还有那个未出世就被打掉的孩子,更是他不愿提及的伤痛。
“肥马哥都过去了。”白芮轻轻开口,“以后你早晚也会遇到一个对的人,也会有这一天的。”
肥马吸了口烟,烟雾在眼前散开:“嗯,希望吧。”他掐灭烟头,无奈笑了笑,“走,回去吧,晚上咱还有节目要录呢。”
北郊电视台的演播厅里灯火通明,肥马和白芮站在镜头前,正在录最新一期《肥马说事》。
“……所以说,邻里之间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遇事各退一步,也就没那么多矛盾了。”肥马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白芮在一旁适时补充:“没错,就像上周咱们报道的张大妈和李大爷,不就是因为晒被子的事吵了半个多月?后来经过我们肥马说事调解,俩老人现在还一起跳广场舞呢,其实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并没有那么多无法解决的矛盾。”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而此刻,在另一处,一间杂乱不堪的房间内,小地雷正瘫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肥马和白芮。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枯槁,眼下的乌青比熊猫还重。
原来前些天他状态差得离谱,眼神涣散,肥马十分无奈,又不好直接骂他,也只能让他先回家休息。
此刻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锡纸,旁边歪歪扭扭地躺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这几天小地雷怕被家里发现,不敢回张宅,只能在外面住,白天睡觉,晚上就和这些“朋友”一起吸毒,早就没了人样。
电视里的肥马笑得爽朗,白芮从容大方,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猛地抓起一个酒瓶砸向电视,“哐当”一声,屏幕黑了下去。
“艹你妈的……有什么牛b的……”他喃喃自语,嘴角竟然不受控制流起了口水,随后傻笑起来。原来是眼前突然出现幻象,自己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会场上,台下的兄弟齐声喊着“老大”,连肥马和马凯他们都低着头站在一旁……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砰砰”敲响,连续六下,不多不少。
小地雷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浑身一哆嗦,像被泼了盆冷水。他知道,这是他和段虎约定的暗号。
他挣扎着爬起来,腿软得像面条,扶着墙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段虎那张阴沉的脸在昏暗楼道里显得更加狰狞,一旁的森哥则是一如既往的笑里藏刀。
小地雷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砰!”
没等他说话,段虎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肚子上。小地雷像只虾米似的弓起身子,疼得说不出话,刚想抬头,又被一脚踹在膝盖窝,“咚”地跪在了地上。
段虎仍不停手,拳头像雨点似的落在他背上、胳膊上,但避开了头和脸—,他要的是让小地雷疼,而不是让他破相,小地雷如同烂泥一般跪倒在地上,但表情麻木,俨然已沦为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