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间密室的门口，白姵蓉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前五间密室，每一间都像是在剥开什么东西——剥开谜题，剥开规则，剥开彼此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壳。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但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间密室，可能不会太轻松。
她抬头看向门上的牌子。
牌子上只有一个字：
“忆”
白姵蓉愣了愣，转头看向刘慕：“忆？回忆？”
刘慕的目光在牌子上停了两秒，没说话，只是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相框。相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里面的内容却被一层薄薄的雾遮住，看不清是什么。
白姵蓉往前走了几步，凑近其中一个相框。那层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靠近的瞬间缓缓散开，露出里面的画面——
是她自己。
照片里的她大概五六岁，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一根快化掉的冰淇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白姵蓉愣住了。
“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她伸手想去摸，指尖却碰到冰凉的玻璃，“这照片怎么来的？节目组去我家翻的？”
她回头看向刘慕，却发现他站在另一个相框前，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
那个相框里，是一个男孩。大概七八岁，瘦瘦的，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表情有些淡，目光却直直地看着镜头，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人。
白姵蓉认识那个表情。
那是刘慕。
她转头看向他，想说什么，却发现他的目光有些深，像是在透过这张照片看什么别的东西。
“刘慕？”她轻声叫他。
他回过神，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越往里走，相框里的照片就越近。十岁，十五岁，十八岁，二十岁……他们的成长轨迹像是被剪成了碎片，一帧一帧地挂在这条走廊上。
白姵蓉看见自己初中时的毕业照，看见高中时参加运动会的抓拍，看见大学时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合影。她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弄到这些照片的，但每一张都真实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走几步追上刘慕。
“你的那些照片……”她犹豫了一下，“你愿意让我看吗？”
刘慕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在那几秒里变得很复杂，像是在做某种权衡。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已经在这了。”
白姵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这些照片已经被节目组挂出来了，看不看，由她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回走，一张一张地看那些属于他的照片。
她看见小时候的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表情淡淡，像是不太喜欢拍照。她看见中学时的他，穿着校服，站在一群同学中间，别人都在笑，只有他嘴角微微抿着，像是被迫营业。她看见大学时的他，在图书馆里，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看见一张照片，他大概二十出头，站在某个陌生的城市街头，身后是车水马龙，他的目光却落在镜头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白姵蓉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些心酸。
她不知道那些年里，他一个人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那些沉默的时刻，他都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他站在她身边，看着同一张照片，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刘慕。”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侧，也看着那张照片。
“这张，”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是我刚毕业那年拍的。”
白姵蓉转头看他。
“那时候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他继续说，目光落在照片里的自己身上，“站在街头发呆，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白姵蓉心里一紧，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又抬头看她。
“后来我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以后会遇见你。”
白姵蓉的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烫。
她拼命忍住眼泪，假装低头去看照片，声音却有些发颤：“你这是……在讲情话吗？”
他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门上没有牌子，只有一行小字：
“你们的回忆，从现在开始。”
白姵蓉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前面的那些照片，都是过去。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都是已经发生过的、无法改变的过去。但门后面的，是未来——是他们将要一起去创造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她转头看向刘慕。
他也正看着她。
“进去吗？”他问。
白姵蓉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一起。”
他们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空白。
不是虚无的空白，而是像一张巨大的画布，等着被填满。白姵蓉站在那片空白中央，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她的人生真的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
刘慕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这片空白，最后落在她脸上。
“想从这里开始？”他问。
白姵蓉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想从这里开始，”她指着脚下的位置，“放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
“我们的第一张合影。”
刘慕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那种笑很淡，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说。
然后他拿出手机，举起手臂，把两个人框进同一个画面里。
“笑一下。”他说。
白姵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咔嚓。
画面定格。
他们身后的空白，像是在那一瞬间，被填上了第一块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