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赵岭和赵彤都叫他大哥。
现在赵臻回来了,他就成了斌斌哥。
赵岭不知道赵斌的心理活动,转头去看程树。
“没有礼物。给叔叔拿了两盒六安瓜片,还有港城的香水。”
程树干脆地告诉赵岭,赵岭还没不高兴,就被赵臻揪着衣领子推开。
赵岭最近长个子,像个竹竿子蹿起来,衣服都短一大截。
但还是被赵臻武力压制。
赵岭娴熟地抱住赵臻大腿,苦苦哀求他去港城给自己带一台电脑。
“我们学校有人家里有,咱们家里不能被比下去!”
“你怎么不上天!还有人考第一,你不比这个?”
周淑雅去揪赵岭耳朵,赵岭嗖一下就跑到程树这里。
“大嫂,你记得提醒我哥!”
鸡飞狗跳好一阵才安静。
赵斌看向赵臻:“大哥要去港城?不是才回来吗?”
周淑雅很骄傲:“你大哥是被学校派去交换的。嗯,程树也去。”
赵斌可不会像外面那些人一样,以为程树是沾了赵家光,才能跟着去港城交换。
程树自己就和港商关系好,弄个交换不难。
想到白思恒在广府的惨败,再想到程树和赵臻风风光光去往港城,赵斌心里就似火烧。
“我也要去港城了。”
赵斌哑着声音说。
舅舅说给他转学,他一直犹豫。
现在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大家安静一瞬。
不过赵斌去港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梁国龙一直说带他过去,先安排去那边上学也不算什么。
赵从戎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去那边也好,去那边也好……”
有梁国龙看着,不至于让人欺负。
至于其他,赵从戎给不出,让赵斌自己选好了。
赵斌腾起几分失落。
看向站在周淑雅和赵从戎两人中间的赵臻,无比真切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外人。
他希望有人挽留自己,甚至懊恼对自己的冷淡。
可其实无人在意。
他甚至想说不去港城了。
反正赵臻要走,他留在家里或许就跟以前一样。
但想到舅舅描绘的前景,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淑雅急忙招呼大家吃饭。
菜都准备得差不多。
赵岭羡慕得不得了,怎么大家都去港城,他也想去港城上学。
“就你的学习成绩?别做梦了!”
周淑雅看见他就烦。
“我怎么不行啦?”赵岭嘴硬。
吃完饭,赵斌习惯性地收拾碗筷。
被赵臻按住。
“你安心坐着,怎么能让客人收拾呢?”
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赵臻把赵岭揪过来,把赵斌的碗筷塞到他手里。
赵岭震惊:“你让我洗碗?”
“一次一块。”
“大哥英明。”
程树也把碗递给赵岭,赵彤有样学样。
赵斌僵在原地。
看向伯父伯母。
周淑雅低头看着赵岭,“你别把碗摔了,我教你怎么洗。”
一路跟着到了厨房。
避开了赵斌的目光。
赵从戎要说什么,见赵臻一眨不眨盯着他,明白赵臻这是希望他表态。
程树也瞪着大眼睛,不断扫视过来,真是添乱。
“斌斌,你去港城,东西准备好了吗?缺什么跟伯父说。”
赵从戎终是将话题避了过去。
赵斌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肩膀被赵臻按住,赵臻很大度热情地说:“我给你端水果。”
就像赵臻刚回来,他的“热情”一样。
是在宣示主权。
一个有前途的亲儿子,一个即将远走的侄子。
他的伯父伯母做出了选择。
赵斌牙关僵硬,好半天才张开嘴,赵臻已经去拿水果去了。
“大伯……您是在怪我?”
怪他跟着舅舅去港城。
赵从戎垂下眼眸,“说什么呢,大伯怎么可能怪你。你能出去是好事,是大伯想岔了。你舅舅也很有本事,你跟着他不会差。”
要是一味阻拦,反倒是挡了侄子的前途。
一番话合情合理,在赵斌听来,却是太客气了。
以前大伯不是这样的。
以前家里也不是这样的。
赵斌如坐针毡,很快就告辞了。
“斌斌,这些钱你带着,穷家富路。”
到底养了这么多年,周淑雅很是不舍。
将一张存折塞给赵斌。
赵斌推了回来,“伯母,舅舅给我都准备好了。”
转头没入黑夜中。
周淑雅怏怏不乐,转头看到赵臻,又有点心虚。
“我跟你爸也给你准备了的。比斌斌的多。”
赵臻却没什么不高兴,养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一点感情。
“不用了妈,我手里有钱。”
周淑雅原本非要塞给赵臻,看到赵臻拿出来的存折,又默默把自己的存折收起来。
攒了这么多年,才是儿子的零头。
“学校包吃住,还有奖学金,您就放心吧。”
隔天,两人踏上了去安省的火车。
家里人自然都很高兴。
还以为程树不回来过暑假。
程永昌亲自开着小汽车来接:“我们领导听说你回来,特意给我放了半天假。”
“还让你开单位的车?”
“这哪是单位的车,这是服装厂新买的车!我特意去借的。”
程树还真不知道。
这次暑假的生意,让服装厂狠狠赚了一笔。
每个股东都有分红。
厂里还添了几辆车。
修了宿舍,还要扩建厂房。
程树不太管具体事宜,又听她爸说姚佩玉回老家了,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的事?姥姥回去干吗?出事了?”
“没事没事,这不分了一大笔钱,妈说要回去建学校。教不上学的娃娃们一技之长。还带走了几个裁缝厨师。”
程树知道这是姥姥的心愿,“回头我再给学校捐一笔款。”
就是遗憾没见到姥姥,她这次出去,过年都不一定回来。
然后她想起来,还没跟家里说要去港城。
正听见程永昌问她突然回来,有什么生意。
“不是生意,是我们学校和港城大学有学术交流,我选上了交换生,九月份去港城报到。”
程永昌手一哆嗦,差点把车子扭到马路牙子上。
“你注意点! ”
还好路上人不多!
“去港城?你就同意了?”
程树面不改色,“学校刚选的,我总不能跟学校拧着干。”
程永昌才不信程树的鬼话,“你要真不想去,学校能逼得了你?”
这种事情,程树不去,大把的候选人。
学校压根不在乎程树去不去。
真当他没上过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