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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表舅别跑 > 第223章 失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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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办公室。

庞教授的书架上摆满了医学书籍、奖杯和各式各样的证书。

陈辞的爸妈并排坐在沙发上,梁振站在旁边,动作有些拘谨,但眼里满是期待。

“我理解你们很担心。”庞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语气平和,“刚才我在病房里已经和陈辞都说过了,你们应该也都听到了,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问题不明白??”

陈辞妈妈略带歉意,“庞教授,真的不好意思,刚才在病房里我不敢当着我儿子的面问,怕他不舒服,所以才来这里找你。”

“没事,你说吧。”

“我儿子他……只是算不了数,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目前来看是的。”庞教授点点头,“医学上叫失算症。其他方面完全正常,他的记忆、语言、逻辑思维都没问题,性格也不会改变,只是数字处理这一块暂时出了问题。”

“失算症?”爸爸重复了一遍,“这是怎么回事?”

庞教授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大脑示意图。

“人的大脑有不同的功能分区,其中顶叶这个位置,负责处理数字和计算。陈辞的囊肿位置比较特殊,在这,虽然我们清除了囊肿,但是对这个区域可能造成了一些影响。”

“那他现在……”妈妈的声音发抖。

“他能看到数字,但无法理解数字的含义。比如看到5,他知道这是个数字,但不知道它代表多少,也不知道它比3大还是小。”

“那加减法呢?连最简单都做不了了吗?”

“这个因人而异,目前来看确实做不了。哪怕是2加3,他也算不出来。”

陈辞爸爸急的站起来,“那不行啊,教授,这样别说工作,连生活都成问题了。”

“先别担心。”庞教授打断他,“我首先要告诉你们,失算症大多不是永久性的,是可以恢复的。”

“大多能恢复?”

庞教授点点头,“是的。根据以往的临床经验,大部分失算症患者都能恢复。我们遇到过不少类似的病例,特别是像陈辞这样年轻的患者,恢复的概率更高。”

梁振忍不住插话,“多高?”

“70%到80%的患者能在三到六个月内恢复大部分功能。当然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有的人恢复得更快,两三个月就好了,有的人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陈辞妈妈眼里闪过一丝光,“那要怎么治疗?”

“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康复训练,这是最重要的。我们会给陈辞制定一套训练计划,从最基础的数字认知开始,循序渐进。第二,我会开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帮助他的大脑修复。第三,定期复查,每两周做一次评估,看恢复情况再做调整。”

梁振皱着眉,“那他多久能工作?”

庞教授思索了一下,“短期内确实会受影响,现在这个状态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即便好转迅速,也不建议太早恢复工作,毕竟他是个强脑力劳动者,大脑的负担很重。”

陈辞妈妈点点头,还是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句:“庞教授,您说实话,他真的能完全恢复吗?”

“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不过陈辞才24岁,年轻人的大脑可塑性很强,恢复起来比年纪大的患者快得多只要他配合康复训练,遵守医嘱,完全恢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爸爸深吸口气,“谢谢您,庞教授。我们……我们一定好好配合治疗。”

庞教授把三人送出办公室,又拍了拍梁振的肩膀,“回去好好跟他说说,让他不用太焦虑。先把身体恢复好,康复训练从下周就可以开始。”

梁振感激地道谢,心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绝望了。

回到病房时,陈辞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回来了?你们去哪了?”

“没去哪,就在楼下走了走,散散步。”妈妈撒了个善意的谎。

陈辞看了一眼梁振,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不自然,但没说什么。

妈妈走过去,“饿了吧?要不要喝点粥?”

“有点饿了。”

妈妈拿保温桶,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来,张嘴。”

陈辞张开嘴。

粥很软,温度刚好。

妈妈又舀了一勺,“多吃点,才能恢复得快。”

“嗯。”

爸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梁振站在床尾,两个人都看着陈辞,病房里很安静,

陈辞吃了几口,察觉到气氛不对,开玩笑道,“你们知道我现在最担心什么吗?”

妈妈手一顿,“什么?”

“我担心以后去买菜,人家说五块钱,我只能掏一把零钱出来让人家自己挑。”陈辞笑着说。

这个笑话太地狱了,梁振没敢笑,妈妈和爸爸也没笑,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

气氛比刚才还尴尬,还不对劲。

陈辞只能自我解嘲,“你们这是干嘛呀,我就开个玩笑,不要那么认真好不好。”

妈妈勉强挤出个笑容,“胡说什么,治好了就行了。”

“我知道,我只是现算不出来。就感觉挺有趣的,最近要是去买菜得让梁振跟着我,他帮我算账。”

梁振也附和着笑了笑,“行啊,我天天跟着你,然后偷偷把你的钱转走,反正你也不知道。”

“哈哈,趁人之危是不是,等我好了你就完了。”

“先好好吃饭。”妈妈又喂了一勺,“小心呛着。”

陈辞就不说话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爸妈都情绪特别低落,梁振更不用说了,那小子什么都写在脸上。

吃完东西,陈辞想了想,又主动提起自己的病情。

“你们别这样,庞教授都说了这个病只是暂时性的,不用那么担心,而且以我的智商,就算算不了数,我也可以做其他工作嘛,对不对?”

爸妈连忙说没有乱想,只是有些困。

陈辞又看向梁振,“你不用说,肯定胡思乱想了。”

梁振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想了还不行吗,呵呵。”

过了一会,妈妈正在整理衣服,突然放下手上的东西,站起来,“我去洗个手。”

爸爸注意到了,也跟了过去。

虽然隔着墙,陈辞和梁振还是能听到从洗手间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你哭什么哭?让孩子看到了怎么办?”

妈妈没说话,默默的洗手,擦脸。

“医生说能好起来的,你这样有什么用?让他看见了又该胡思乱想了。”

“我儿子躺在病床上,连数字都认不得,恢复要多久都不知道,我能不心疼吗?”

“那我就不心疼吗?”

“你还好意思说!”妈妈的声音突然提高,又马上压了下去,“你平时怎么对他的?整天骂他,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什么都要管,给他那么大压力!”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他从小到大比别人家的孩子做得好多了,你还逼着他按你的想法来,逼他找女朋友,逼他结婚生子,你什么时候问过他想不想要这些?现在好了,病成这样了,你满意了?!”

“你怪我?”爸爸的声音也高了,“我那是为他好,不管他能行吗?”

“为他好?为他好就是给他压力?他才24岁,你知不知道他这些年有多累?天天闷在心里不说,硬生生熬着,不然怎么会年纪轻轻就病成这样?”妈妈声音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一定是压力太大了,才会生病的,都是你害的!”

“你……”

陈辞爸爸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脸上的责备渐渐褪去,只剩下复杂的神色,有委屈,有无奈,还有几分慌乱。

妈妈背过身去,对着镜子抹眼泪,肩膀不住地颤抖。

病床上的陈辞低着头,手攥着被子,一言不发。

梁振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静了几秒,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远。

陈辞的爸爸走了。

过了好一会,妈妈才从洗手间里出来,眼睛红肿着,但脸上又挤出笑容。

“妈,我的病不怪爸爸。”

“儿子,你爸要是有你那么通情达理就好了……你也别埋怨他,他总有一天会转过弯来的。”

陈辞点点头,“我知道的,你们也别着急,不要为了这个事吵架。”

梁振连忙安慰,“都别想太多,叔公和姨婆就是太担心你了,气头上的话不作数。”

“嗯。”

陈辞也没想到能像今天这样和妈妈敞开心扉聊天,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奇迹了。

晚上十点多,病房里只剩下陈辞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床头柜的桌面上躺着几张纸和笔,地上散落着一堆白色的碎片,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铺了一地的雪。

陈辞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那些纸上写满了他曾经最擅长的东西,现在都做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