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师叔，且慢！”尚驰的声音里带着凝重。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等一路行来，所见灵草多是零星分布，偶有成丛，也不过三五株。”
“为何此处突然聚集了如此多的高阶灵药，且种类不同，却生长得和谐茂盛……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藏锋闻言，眼中的热切冷却，转为剑修特有的锐利与谨慎。
李守一也立刻收敛喜色，神识铺开，仔细扫描着药圃及周围每一处角落。
“莫非……是陷阱？”
李守一沉声道。
三人屏息凝神，探查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无论是神识扫描，还是以六识细细感知，都未发现任何异常波动。
这片药圃安静得过分，只有灵草自身散发的淡淡光华与香气，在微风中摇曳。
“似乎……并无异常？”
李守一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宋藏锋。
宋藏锋眉头微蹙，他同样一无所获，但这片药圃的出现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尚驰沉吟片刻，忽然灵机一动：“既然看不出问题，那便让它们去探探路。”
他心念微动，两具身高七尺的人形傀儡，出现在了三人身前。
这两具傀儡与他最初炼制的“准四阶”完全不同，线条流畅，结构精密，体表隐约有符文流转，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稳定而内敛，赫然是真正的四阶傀儡！
而且观其灵性，绝非普通货色。
四阶傀儡在修真界虽然珍贵，并非绝无仅有，李守一只是略感惊讶于尚驰的身家丰厚。
宋藏锋眼中则飞快掠过异色，他早知尚驰是傀儡师，但能炼制如此灵性十足的四阶傀儡，其在此道上的造诣，恐怕比自己原先预估的还要深。
在尚驰的操控下，傀儡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药圃。
它们分工明确，一具负责警戒四周，另一具则开始采摘灵草。
它们动作娴熟，力道恰到好处，连根须都保持的十分完整。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没有触发任何禁制，也没有冒出什么守护妖兽或诡异攻击。
不过盏茶功夫，数十株灵草便被妥善采摘、封装进特制的玉盒中。
直到玉盒入手，确认安全，三人才松了一口气，但心底的疑虑并未消散。
分配时，尚驰主动提出：“两位师叔，幻心草对弟子修炼的一门秘术至关重要，弟子愿少取龙纹血参，多换些幻心草，至于青元草，便由两位师叔做主分配即可。”
他在寻宝中功劳最大，要求又不过分，宋藏锋两人自然没有异议，很快便将收获分配完毕。
虽然有惊无险，但药圃的异常在三人心中投下了阴影。
继续前行不久，他们又遇到了一处规模稍小、但同样集中生长着数种高阶灵草的区域。
这一次，宋藏锋直接并指一点，分出剑影分身，持剑踏入灵草中。
剑影分身来回逡巡，甚至故意以剑气扰动地面，依旧风平浪静，这些灵草仿佛天生就该长得如此密集。
收获再次增加，三人脸上的神色却越发凝重，这绝不正常！
一定有什么他们尚未察觉的缘由！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尚驰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笼罩在头顶的结界光幕。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光幕洒下，让这片地下山脉始终处于永恒的黄昏状态。
他目光一凝，死死盯住了靠近结界边缘的某个区域——那里的光幕流转，似乎比其他地方黯淡、迟滞了一些！
“师叔，跟我来！”
尚驰想到了什么，身形一动，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宋藏锋与李守一虽不明所以，也知道他必有发现，立刻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山脉的边缘，这里再往前就是坚实无比的岩壁，上方则是结界光幕。
尚驰指着光幕约莫数十丈方圆的区域：“你们看这里！”
两人凝神望去。
光幕上原本应是流畅运转、生生不息的五行禁制符纹，此刻显得稀疏了不少，流转速度慢于周边，灵光也黯淡，甚至有几道关键的阵纹衔接出现了中断痕迹，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击、磨损所致。
“这里……阵法被破坏了！而且是从内部进行的持续性破坏！”
宋藏锋倒吸一口凉气，即便他不精阵法，也能看出这绝非自然损耗。
“难怪这六阶的‘五行颠倒困魔阵’威力削弱如此严重，让我们从外部找到机会破开了一条通道！”
尚驰蹲下身子，感应着光幕破损处残留的微弱能量，又回头望了望那两处灵草宝地的方向，脑中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正是因为内部有人持续攻击、破坏此处结界节点，导致整个大阵的灵气调控与禁锢之力失衡！”
“紊乱的灵气，恰好汇聚在下方几处地脉节点上，经年累月，催生出了几片超越寻常的灵药宝地！那些灵草并非陷阱，而是阵法破损导致的意外之喜！”
李守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宋藏锋更关注破坏的痕迹本身，他观察着断裂阵纹的形态与残留的冲击气息，面色凝重。
“看这破坏手法，并非一击而成，而是经年累月的消磨，破坏者的实力……单个来看，应该未到炼虚境界，否则以此阵如今的衰弱程度，恐怕早已被强行撕裂了。”
“但绝不会只有一人！”
尚驰接口道，语气笃定。
“能对如此范围的阵法节点，造成这种程度的损害，且显然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必然是一个群体，甚至有组织地在进行！”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山岭，一种被窥视的危险感陡然升起。
“师叔，此地恐怕并非无主！破坏阵法的东西，可能就藏在山脉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进入！”
“敌暗我明，我等三人势单力薄，不宜久留，更不宜继续分散。”
“当务之急，是立刻与真明前辈、蒋前辈他们汇合，集中力量，再图后计！”
宋藏锋当机立断：“所言极是！变故已生，速去汇合！”
三人再无探寻宝物的心思，他们将气息收敛，辨明方向后，朝着约定汇合的地点，急速掠去。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愈发轻缓谨慎，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凶险之上。
尚驰将六识催动到极致，《月华经》赋予他的敏锐感知，扫过前方每一处空间。
寻灵术持续运转，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更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
那些灵草扎堆生长的“宝地”，究竟是不是阵法破损导致灵气淤积的产物？
随着他们沿着靠近结界光幕的边缘地带前行，这个规律越发清晰。
每当神识感知中捕捉到结界光幕出现的不谐波动、能量流转略显滞涩时，下方附近区域，就会孕育出远超寻常数量的灵草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