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舟不等他站稳,刀锋再起,神刀斩横空掠过。
唰!
黑芒掠肩而过。
噗!
血线乍现,左臂外侧绽开一道深痕。
神威公子面色骤变,拧腰旋身,长剑横扫反击。
楚云舟刀势未收,第二记神刀斩已至。
唰!
又是一道血口,位置更靠肘弯。
第三刀紧随其后。
噗!
第四刀再落。
噗、噗、噗……
刀光连闪,血珠飞溅。神威公子双臂纵横交错,衣袖尽染,皮肉翻卷,血迹浸透前襟。
楚云舟收刀立定,冷眼扫过对方狼狈之态,抬指一弹,一缕无形丝线疾射而出,直没神威公子丹田。
吸力骤生。
真气如江河倒灌,顺着丝线奔涌而来。数息之间,神威公子气息萎顿,脸色灰败,丹田空空如也。
“死。”
楚云舟低语一声,真气顺丝线透入对方经脉,悄然撞开天一神水所附的真气壁障。
轰!
剧毒失控。
神威公子浑身泛红,皮肤下青筋暴起,血管根根凸起如蚯蚓,迅速胀大、发紫、绷紧……
“不……!”
话音未落,砰然炸开。
血雾弥漫,尸身寸裂,只剩半截断臂落在地上。
楚云舟垂眸看了眼那堆残骸,轻轻摇头。
他本有意留此人一命。神威公子确是良才,若肯归心,可为臂助。
但他私下联络府主,又将楚云舟行踪尽数告出……这一步,越过了底线。
留不得。
丝线收回,楚云舟目光转向王道尸煞与府主交战之处。
叮!
灭绝神剑劈在长刀刃口,星火四溅,二人各退半步。
府主刀势沉稳,竟将神剑锋锐尽数卸去;王道尸煞剑意虽盛,却难破其守势。
轰!
又是一记硬撼,气浪掀地,碎石激射。两人再度分开。
王道尸煞剑尖斜指,正欲再进……
“慢着。”
府主忽喝,声不高,却压下全场余震。
“你我僵持无益。黄泉门宝藏,不如平分。你取东阁,我取西库,如何?”
他语气平和,仿佛神威公子刚死之事,与己无关。
楚云舟皱眉:“平分?”
他笑了一下,声音很淡:“你这主意,太馊。”
“怎么?”府主眼神一冷,“你以为能胜我,独吞全宝?”
楚云舟摇头:“胜不了。”
他确实胜不了。府主根基扎实,临阵老辣,纵使再出巅峰一剑,也难伤其根本。
但……
“谁说,非要赢你,才能拿走黄泉门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下令:
“王道尸煞,缠住他。”
“铁箱仙、毒九阴,远程牵制。”
言毕,转身便走,直奔道兵阁。
府主瞳孔一缩,厉喝:“卑……”
字未出口,剑光已至。
王道尸煞横身拦在中途,灭绝神剑嗡鸣震颤,剑锋吞吐寒芒,牢牢锁住府主前路。
铮……
金铁相撞。
府主劈出的刀光斩在王道尸煞臂甲上,火星迸射。
楚云舟迈步跨过门槛,走进道兵阁。
“拦住他!”
府主怒喝,身形暴起,直扑阁门。
王道尸煞横身一挡,双臂格架,硬接一记重击,脚下青砖寸裂。两道身影旋即撞作一团,刀影与爪风交错,叮当不绝。
楚云舟没回头。
他踏进一楼,目光扫过整排轻甲与长刀。每件甲胄胸甲处都蚀刻着“黄泉”二字,刀鞘尾端亦有相同铭文。
“黄泉卫制式。”他伸手抚过一套甲胄内衬,“一百套……少了。”
黄泉卫鼎盛时千人成军,装备却只余这点。
他没多想,袖口一拂,百套甲刀尽数没入虚空。
接着上楼。
二楼空荡。四壁素净,唯角落一处墙皮微凸。
他走近,指尖刮开浮灰,露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字细如蚁,深嵌石中。
他凝神摹录。
……黄泉甲炼制之法。
……黄泉刀炼制之法。
不是训练法。
拳头砸在墙上。碎石簌簌而落,字迹崩解。
他转身再查,绕梁、掀板、叩地,无果。
“没有。”
他推门而出。
门外,王道尸煞正以肩胛硬扛府主刀锋,脊骨发出沉闷响动;府主额角青筋跳动,刀势愈急。
楚云舟脚步不停,拐向丹药阁。
一层瓶罐林立。
瓷瓶所盛者,药香散尽,丹色灰败;玉瓶所封者,温润透光,内里丹丸莹然生辉。
他只取玉瓶。共十七只,瓶底皆烙“黄泉”小印。
二楼案上置两玉匣。
左匣中人参乌黑油亮,须根虬结如活物,异香沁人肺腑。
右匣启封刹那,楚云舟瞳孔微缩……
阴阳生生丹。
丹纹如太极流转,药气未泄已令周遭空气微颤。
他合匣,收入怀中。
异兽阁门扉虚掩,内里空栏锈蚀,饲槽积尘三寸。
他抬脚便走,直奔神兵阁。
“神兵阁里的好东西,府主可曾先取了?”
楚云舟记得清楚……神威府府主,正是从神兵阁里走出去的。
若真被他挑走了顶尖货色,再想夺回来,就难了。
他摇摇头,迈步进了神兵阁。
一楼满是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齐备;不少已属利器之列。墙边还堆着成捆的弓弩,制式规整,显然是为整军备武所用。角落散落几箱金银珠宝,成色未tarnish,匣盖半开。
黄泉门当年,确有立国称王的打算。
楚云舟没多看,抬手一挥,整层兵器尽数收入神功谱空间。随后踏上二楼。
楼上十八架,每架置一柄名器,寒光隐敛,纹路清晰。唯有一架空着,底座留痕尚新。
府主拿走的。
“十七柄名器,不算少。”他低语一句,袖袍轻拂,十七道寒光一闪而没。
六座楼阁扫荡完毕,他转身走向王道尸煞与府主缠斗之处,步子不急不缓。
“六阁珍藏,已尽数归我。”楚云舟开口,语气平直,听不出恭谨,也无挑衅,像在报个数。
府主瞳孔一缩,掌风骤烈三分:“你敢独吞?分我一份,否则……羽王府尚未压境,我神威府先踏平你天下武馆!”
“踏平?”楚云舟笑了下,“羽王府前日已调三营精锐至云州边界,羽无尘亲赴青崖关;昨夜羽天德遣密使入神威城,递的是‘劝降书’,不是拜帖。”
府主冷笑:“区区羽王府,何足惧?大威龙庭若知此事,岂容其放肆?”
“元州穆王府已自立为王,檄文传遍七郡。”楚云舟语气未变,“龙庭眼下忙着调兵平叛,怕是连奏报都来不及拆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