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拢月一剑快似一剑。
那红衣男鬼虽然是灵体,飘忽灵活,可被剑阵锁住,又有无数条猩红触手围堵,竟逃无可逃!
不过半炷香功夫,就被桑拢月逼至角落。
一张朱砂黄纸的“定魂符”贴在他的额头上。
男鬼再无法瞬移了。
桑拢月把手中重剑贴着他的脸,插入木地板半尺,:“呵,还跑吗?”
男鬼:“……”
这小姑娘看着纤纤弱弱的,怎么这么猛啊?!
见他不说话,桑拢月反而更嚣张,单手挑起他的下巴,眯起眼睛问:
“你这脸是真的吗?你是画皮鬼?还是罗刹?一个男鬼,为什么穿新嫁娘的衣裳?”
这一连串的逼问,还真有些效果——
男鬼身上的嫁衣,倏然滑落。
露出了白皙而宽阔的肩膀,以及薄厚适宜的胸肌。
桑拢月:???
她尖叫一声,一剑戳进男鬼的脖子。
男鬼:“啊啊啊啊啊!!!!”
还好他是灵体状态,剑透体而过,没让他魂飞魄散。
但那嫁衣鬼还是受了重伤。
桑拢月一边掐法诀进一步锁住他的神魂,一边骂:“卑鄙!以为你脱衣服就能恶心到我?”
与此同时,她袖子里那些张牙舞爪的猩红触手,也疯狂抽打他。
血太岁身上逸散出的魔气,如条条的黑影一般,将男鬼捆住。
【狗日的龟儿子!还敢耍流氓!看老子不打死你!】
嫁衣男鬼被一人一宠揍得几乎吐出一魂一魄。
张不开嘴,插不上话。
简直有苦说不出:
你们俩活祖宗啊!我不是耍流氓!
我在色诱!!色诱!!!
不知揍了多久,桑拢月终于肯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男鬼奄奄一息地说:“我是个艳鬼……”
桑拢月:“说重点。”
男艳鬼:“……”
他委屈道:“这就是重点,艳鬼的使命,就是勾引你们双修,吸食你们的精气。
不过因为领域规则的缘故,只有‘红衣新娘’一种身份,所以无论男女鬼,都要扮做新娘子。”
桑拢月:“原来是觊觎我的修为,可恶!”
男鬼:“……………………”
算了,他跟这种没开情窍的暴躁萝莉说不清楚。
滑落的衣服又自动套了上去,男鬼老老实实地说:“我怀里有份请帖,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日,请姑娘前去参加。”
记得规则说“喜宴必赴”,所以,桑拢月没推脱。
她很容易便抽出请帖,只见里边用工整楷体写着:
“谨詹七月十五日,新人完婚。
敬治喜筵,恭请桑拢月姑娘,台驾光临。”
桑拢月问:“婚礼就在这客栈举办吗?”
男鬼点头。
她便收起请帖,随口道:“喜宴我会去的,你传过话,便没用了吧。”
大约被她打怕了,男鬼惊恐地高喊:
“你不能杀我!喜宴上的宾客数量是一定的,你打散我的魂魄,少一个鬼,会遭到反噬!领域也会抹杀你!”
桑拢月敏锐地抓住重点:“少一个鬼会被惩罚?而不是‘杀死’一只鬼会被惩罚?”
男鬼:“……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这还真不是一个意思。’桑拢月想。
不过,她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摆摆手道:“你没用了,就下去吧。”
话音刚落,贴在男鬼额头上的‘定魂符’,无风自燃。
那十几把剑,所结成的剑阵,也退开些许,只给那红衣鬼留了一条逃生通路。
艳鬼也很懂得抓住机会,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而桑拢月感觉眼皮沉重得紧,竟原地昏昏睡去。
.
再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师兄师姐们都在大通铺上端端正正地打坐,哪有一个睡着的?
“又是梦吗?”
桑拢月吐槽的同时,对面的包不易也同时大喊:“是梦!”
“二师兄,你也做噩梦了?怎么脸那么红?”薛白骨问。
包不易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眼神却有些躲闪:“是啊,噩梦……”
周玄镜问:“你们都梦到了什么?”
啸风冷笑:“果然是狐妖的手段,呵呵,那妖女被我一剑砍伤,留下一封请帖。”
洛衔烛也掏出一封红色喜帖:“是这种吗?”
桑拢月凑头过去,发现三师姐和小师兄的请帖,格式都差不多,唯有邀请人都贴心地写了他们各自的名字。
“这请帖很奇怪。”洛衔烛指着“新人完婚”四个字说:
“一般来说,此处应该写‘为小儿某某完婚’,或者‘为小女某某于归’,哪有这么敷衍的?”
啸风猜测:“反正是假婚礼?所以乱写的?”
包不易却神情古怪地问:“你们的只写了‘新人完婚’?”
“是呀。”薛白骨把自己的请帖递给他。
周玄镜也问:“二师弟,你的请帖难道不一样吗?”
包不易却含糊其辞,死活不肯把请帖掏出来。
正在大家觉得有猫腻,决定联手抢夺请帖看时,窗外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死了!我师兄他死了!”
——“我们房里死了两个!”
——“我们房里死了三个!说好的子时前住进丙字房,便可保平安,难道是骗人的?”
——“会不会是昨晚那个奇怪的梦……”
.
“又是那个梦?”洛衔烛喃喃。
周玄镜提剑起身,“走,出去看看。”
包不易如蒙大赦,抹了把热汗连忙跟出去。
洛衔烛、薛白骨也紧随其后。
桑拢月却想起昨晚的“连环梦”,心里不大踏实。
昨晚她一个梦、套着另一个梦的,现在该不会还是梦境吧?
现在天真的亮了吗?
“小师妹,你想什么呢?怎么还不走?”啸风问。
“我在想,”桑拢月说,“昨晚也梦到了类似的情形,还梦到你在窗外叫我……现在该不会也是梦吧?”
啸风闻言,也停住脚步,认真思索起来。
此地奇怪得紧。
不比从前经历过的那些幻境,这煞鬼的领域,本就处处透着邪,真要仔细分辨他们是否身处梦境之中。
别着了鬼怪的道。
正想得入神,忽然感觉尾巴上一疼。
“嘶!!”
啸风炸毛,就看到桑拢月薅了一撮他尾巴上的白色绒毛,还笑嘻嘻地晃了晃:
“疼吗?
疼就好,说明不是梦,我们安全啦!”
啸风:“……”
在小师兄的死亡凝视下,桑拢月踏起一步乾坤,拔腿就跑:
“真的!小师兄,这方法虽然朴实,但很实用!”
啸风也追出门去:“那为什么不拔你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