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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镜看看眼前那三只掌心朝上的手,一脸无助。

就连被人面疮折磨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无措过。

还是桑拢月灵机一动,“所以,那间房才是‘生门’!时间紧迫,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正是!”周玄镜忙跟上,三两步上前,与自家小师妹并排。

手碰上门闩时,他不由得松口气小声说:“多谢解围。”

桑拢月也小小声:“不客气不客气,不过大师兄,见面礼不退的哦。”

周玄镜:“…………”

他就知道。

不过不知怎么,被师弟师妹们“敲诈”,增加烦恼的同时,也让他心安。

大约是叽叽喳喳的臭小孩们,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活气’。

心结松动之后,便不再那么想死了。

.

这一间,果然是真正的洞房。

房门洞开的一刻,里边尽是暧昧的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香粉的甜腻味道,一床大红锦缎的鸳鸯被,红浪翻涌。

可桑拢月还没看清楚究竟怎么个翻法,眼睛就被捂住。

“非礼勿视!”周玄镜严肃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而啸风的委屈声也同时在后边响起:“三师姐,我也不能看吗?”

“小孩子看了长针眼!”周玄镜和洛衔烛同时反对。

薛白骨假装眼前一切都与自己无关,默默缩在角落,悄悄看着那被子里伸出两条交缠的长腿。

以及一条火红的、毛绒绒的长尾巴。

但尾巴尖儿一闪,被子就缓缓坠到床上,扁扁地铺平。

薛白骨喊道:“人不见了!”

桑拢月这才重见光明。

就看到,房间空荡荡的,哪有什么滚动的被面?

连那一片狎昵的暖香,也悄然消散。

只剩森森的阴风。

呜呜咽咽的哭声,夹杂在阴风里,又悚然、又熟悉。

“……是白衣哭女?”桑拢月说。

她记得,小师兄最开始听两间房的“墙角”时,就说过这一间有哭声。

啸风却道:“不对劲,刚才的画面是假的!”

臻穹宗众人:“哈?”

啸风皱皱鼻子,寻着味道寻找什么似的,说:“如果真有‘洞房花烛’,那妖狐的骚味是掩不住的,我们却只能闻到一股暖香。”

洛衔烛:“香薰?”

薛白骨挠头:“可没看到任何熏炉或者香球啊。”

周玄镜蹙眉:“莫非此处……还是幻象?”

他一语未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声,登时替代了哭声。

这笑声与初入领域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是痋姑!

可那笑声戛然而止,没再给一丁点提示。

倒是薛白骨也耸着鼻子,和啸风同时停在一面墙之前。

啸风:“四师兄,你也闻到了?”

薛白骨:“是尸臭。”

桑拢月、周玄镜、洛衔烛三人忙跟过去,却没闻出‘尸臭’,只是觉得那墙的味道有点刺鼻。

“这是尸体砌进墙之后独有的味道。”薛白骨笃定地说。

咦惹。

这也太变态了!

桑拢月猜测:“不会是哪个仇人把痋姑的尸体砌进墙里了吧?”

薛白骨摇头:“里边是个男尸。”

话音刚落,墙里就重新传出了哭声。

不过这次却换成了男人的,呜呜咽咽地闷在墙里。

反而比白衣哭女那种隐泣更叫人头皮发麻。

桑拢月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分析:

“大师兄说破了‘幻象’二字,女人的哭声就消失,四师兄说破里边是个男尸,墙里就传出男人的哭声。

会不会意味着,我们猜对什么,这房间就会展露出相应的‘真相’?”

洛衔烛若有所思:“倒有些像‘四象如意阵’。”

啸风:“有点耳熟……那是什么?”

洛衔烛没回答,只用一种严厉而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看得啸风头顶猫耳都背成飞机耳。

他怂怂地问:“怎么了,三师姐?”

洛衔烛深吸一口气,才说:“这是一种妖族特有的阵法,以前要你背的《万妖周天录》里就有‘四象如意阵’。”

啸风弱弱的:“可能忘记了……”

洛衔烛懒得戳穿他,说:

“它可随着来人心念,阵中演化青龙、白虎等景象来配合修炼。

不过这阵法千变万化,稍加改动,便可如小师妹方才所说,猜中一样,就显化出一样真相来。”

桑拢月:“诶嘿?也就是说,我们一直猜,就能还原这房间本来的样子?那岂不是有办法逼痋姑现身?”

洛衔烛忙伸手阻止:“也不能乱猜,会有反噬……”

就听桑拢月说:“当然不是乱猜!都是有根据的,比如——”

她顿了顿,超大声道:“痋姑抢人家男人!结果男人还不乐意,要逼着才肯入洞房!”

众人:“!”

隐没在暗处的痋姑:“!!!”

痋姑的声音响彻房间,愤怒而崩溃:“胡说八道!”

桑拢月:诶嘿,蒙对了?

她于是继续猜:

“现在的那张喜床,才是真实的样子吧?新婚之夜,新郎却不肯与你洞房,是不是想着别人呢?

你这妖狐好不要脸,强扭的瓜不甜,还非要把瓜扭下来。

我没猜错的话,你相公的小青梅,就是隔壁的吊死鬼吧?”

痋姑:“…………”

臻穹宗众人:“……!”

洛衔烛默默地给桑拢月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小师妹。

在‘四象如意阵’里不能乱猜,但如果把阵法主人给气疯,自行吐露真相,就另当别论了。

果然,痋姑怒道:“那个贱人,分明是看六郎发达,才折回来勾引!我却是报恩!”

诶嘿。

桑拢月想起,那位‘吊死鬼青梅’槐花,曾提过,六郎是个猎户。

报恩……

狐女报恩的故事,不要太经典。

桑拢月循循善诱:“该不会是你掉进陷阱里,猎户放了你一马,所以……”

“呵,少看些话本子吧!”痋姑嗤笑,“是个年轻书生,见我可怜,把我从六郎的捕猎笼子里买了下来!”

臻穹宗众人:“……?”

他们越听越糊涂。

“这么说,报恩的对象应该是书生才对,”薛白骨狐疑地说,“那你怎么嫁给那个猎户六郎了?”

痋姑更加疑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铺下来: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书生救我,我便给他十两金子,替他凑够赶考的盘缠,已经报过恩了呀!”

桑拢月:“那六郎?”

痋姑:“他收了书生的钱,就肯放掉我,当然也有一些恩情。”

众人:“……????”

这对吗?

就听痋姑羞涩地说:“当然,也是因为六郎长得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