痋姑狐疑地眨巴眨巴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薛白骨:“呃……”
洛衔烛也不善于说谎,一脸尴尬。
唯有桑拢月一把勾住痋姑的肩膀,亲亲热热地说:
“问题是有一点,你也知道,孟婆是公职人员嘛!得注意影响!
我们求她办的事儿,违反规定呀,所以,找她的时机得拿捏,不能当着同事的面儿!
还有呢,你这个‘苦主’,毕竟是相关人员,你也不能露面,远远地看着就好,别给她添麻烦!”
这一番话,说得既恳切,又周全。
听得痋姑一愣一愣的。
她频频点头,头顶那对毛绒绒的大耳朵也跟着晃啊晃:“有道理有道理!孟婆她是官差老爷,是得注意影响!”
“你明白就好!”桑拢月又拍拍她的肩膀,并抽空对三师姐和四师兄眨了眨眼。
洛衔烛、薛白骨:“…………”
要不是知道真相,俩人险些也被小师妹给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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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奈何桥的路上,洛衔烛、薛白骨一起对自家师妹传音入密:
“靠谱吗?”
“现在只是糊弄过去一时,一会儿孟婆万一不答应可怎么办啊?”
桑拢月倒很自信:“放心放心!我相信四师兄的尸傀,一定能打动她!”
薛白骨:“……!”
压力给到他了是么?
桑拢月:“还有几个时辰,四师兄应该可以调制出孟婆想要的那种‘代替她工作、方便她摸鱼’的尸傀吧?”
薛白骨:呃……
桑拢月:“四师兄最棒了!”
洛衔烛:“四师弟驭尸如神,一定可以!”
桑拢月:“对呢!他在尸道上,登峰造极、炉火纯青!小小尸傀,四师兄制作都不是难事,更别提只是稍加改造,我师兄一个时辰能调教出来十个!”
被夸得晕头转向的薛白骨:“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啦……那我便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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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已经和痋姑打好招呼,几人便在奈何桥旁找了个隐蔽处,布下结界,安静等待。
痋姑问:“令师兄怎么还单独开了个结界?”
桑拢月胡说八道:“他这个人太守礼,认为男女授受不亲,便回避了。你在冥婚大典上应该见识过吧?洞房花烛夜,他和新娘子畅聊了一晚上。”
痋姑的确想起这么一茬儿来,暗自感叹:世上竟有这样的柳下惠!
在痋姑敬重的目光、激动的心情里,在薛白骨对尸傀的奋力改造里,换岗的时辰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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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拢月先跟薛白骨通了气,才跑过去,掐着两位孟婆换岗的休息时间,找到她那位“熟人婆”。
“熟人婆”顶着一张模糊脸,一眼认出桑拢月,热情道:“你来了?是来找我完成交易的?”
桑拢月:“当然当然!借一步说话?”
孟婆:“好好好!”
眼睁睁看着俩人熟稔地拐入奈何桥桥台后,不见了踪影。
痋姑肃然起敬:“原来令师妹真和鬼差大人这么熟悉!从前我还半信半疑,真是小人之心了!”
洛衔烛干笑:“哪里哪里。”
痋姑主动道:“我需要再躲远一点吗?月儿姑娘要我回避呢。”
洛衔烛:“嗯……”
她都有点不忍心欺骗痋姑了。
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正如四师弟所说,痋姑并没有拿出杀手锏煞鬼领域。
否则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但小师妹既然敢回来履约,应该有万全的把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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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拢月和孟婆头凑头,“呐,就是这样,这件小事若你能办妥,尸傀再加一个!”
孟婆:“私刑吗?永世不得超生……那好累哦。你仇人啊?为什么不直接给他送到十八层地狱?”
桑拢月就等她问呢:“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判么,您辛苦给查查卷宗?”
聊到此处,还完全不涉及任何“违规操作”,孟婆痛快道:“有没有生辰八字,姓名籍贯?”
“本体带来了行不行?”桑拢月打开光阴葫,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捧六郎。
血肉模糊,颤颤巍巍地堆在桑拢月手心里,仿佛一坨人血冻,上面还点缀着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孟婆眼睛一亮:“这…千年腐尸?!这是好东西啊!需要仇人悉心豢养,一般买都买不到……
尤其对你这样的邪修来说,它可以迅速提升修为!”
桑拢月:“哈?”
谁是邪修?
就听孟婆继续道:“而且它本体越痛苦,效果越佳……
你是不是想迅速从金丹突破元婴啊?
怪不得你想把他送入十八层地狱呢,原本我以为你们只是有仇……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
孟婆用一种“你果然是邪修”的了然眼神,朝桑拢月挤眉弄眼。
桑拢月:“…………”
她正想否认,就听孟婆说:“我有一种‘忆苦汤’可以卖给你,能让他反复体验最痛苦的回忆。
不过嘛,下地狱 的事,还是得走正规程序,顶多给你托托熟鬼,排队时加个塞。但前提是,这一坨仁兄,必须得是恶人。”
桑拢月坚定道:“你猜得真准!我就是邪修!
而且盗亦有道,这坨兄台就是个十恶不赦之徒……”
她仔仔细细地复述了六郎的罪行。
孟婆拍案:“还真是个坏种啊,贪心不足,朝三暮四……既贪人家美貌,又贪人家钱财,还要软饭硬吃,下地狱走正常流程就行。不过永不超生……难啊。”
桑拢月:“三个尸傀。”
孟婆:“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原则上不好争取。”
桑拢月:“四个尸傀。”
孟婆:“主要是吧,地府规章制度很严的。”
桑拢月:“五个尸傀,外加一打阴冥草炼制的渡业还灵丹。”
孟婆:“阴冥草?看看成色。”
半盏茶后,孟婆道:“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主要是我见不得一个恶人逍遥法外!此等大奸大恶之徒,我愿意给他争取一次十殿阎罗会审的机会!”
“但能判多少年,我也不敢保证,”孟婆又悄声道,“一旦提审,他有机会请人证,但凡人证念他的好,就证明他并非十恶不赦,就可能减刑,这是硬性规定,我没办法,只能说尽量争取。”
“证人么?”桑拢月摸着下巴,“他想找谁就找谁?”
“原则上是,”孟婆说,“这就是为何永不超生很难判…他活一辈子,总会有个人念他的好吧?”
桑拢月却道:“那可未必。”
至少槐花姑娘在看到他的生平记忆之前,还对他死心塌地,现在可难说了。
而这位六郎,最可能请的证人就是单纯的槐花。
桑拢月:“那便试试!一言为定?”
孟婆看看她手里的散发着浓浓阴气的渡业还灵丹,衡量片刻,觉得风险不大,就是赚个辛苦钱,也痛快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