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镜、桑拢月、活尸版薛白骨赶到药庐居的时候,荀斩秋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玄镜心里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
但由于小师妹已经化神,所以,当化出人形的墨婳,将荀斩秋的尸首抱出来时,他强行忍住了酸涩汹涌的泪水。
周玄镜面上一如既往地沉稳,安慰了墨婳,又安慰小师妹,坚定地强调“尽快出关,一切便转危为安”。
这倒是一剂强心针。
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成功走出这杀戮道秘境,所有人都能复活。
墨婳于是递出一份堪舆图:“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们的。”
那图方位精准,四隅分明,经纬格局严整有度,画得十分精致。
而且墨迹早已全干,怎么看都不像临时起意画出来的。
桑拢月抿了抿唇:“五师姐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殒命?”
墨婳:“……”
她记得荀斩秋的叮嘱,坚持说:“怎么可能?她只是伤重未愈……”
而桑拢月何其聪明?
从前她没怀疑过自家师姐,如今亲眼看到荀斩秋的尸首,不由得就想起那一壶“药酒”,想起忽然失踪的魔族残部……
再联想起五师姐之前在魔界,就曾因“杀戮”被天道反噬。
桑拢月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又感动又难过,却不想拂了五师姐的一片好意。
至少不能当着她的面,把“真相”戳穿。
“我知道。”桑拢月低声道,“大师兄,墨婳姐姐,我们一起把五师姐安顿了吧。”
荀斩秋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污,衣服也是新换过的。
一向骄傲的五师姐,直到最后,也没在人前露出一丝狼狈。
看来墨婳把她照顾得很好。
桑拢月照例把荀斩秋放入灵宠空间。
四季恒温的小院里,连掀开幔帐的风都是软的。
五师姐神色安详地躺在小床上,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桑拢月握着她的手,无声地保证:“马上就出秘境,我们不日便再相会。”
而后她拉了拉墨婳:“走吧。”
墨婳却道:“我就不走了。”
桑拢月想起,烬雪剑也是自愿留在此处陪着洛衔烛。
于是她点点头:“也好,同为剑灵,烬雪也可以同你说说话……”
就听墨婳道:“说话就不必了,我要陪她一起沉睡。”
桑拢月:“?”
墨婳竟郑重地朝桑拢月一拜:
“月儿,我有事相求。
问罪剑的修为与斩秋不相上下,也有元婴之境……虽微薄,但你多一分修为,便多一分胜算。
希望你携我一身功力,顺利走出秘境,将她救醒。
拜托了!请你将我全部修为,尽数取去!”
墨婳再三请求,桑拢月沉吟片刻,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只要出了这杀戮道秘境,墨婳也好,五师姐也罢,不但能恢复功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就当她从她这里暂借吧。
桑拢月运起“混沌同化”,吸收了墨婳的修为之后,空间小院里便又冒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那个,还能这样?你只要修为大涨,就能救活衔烛?那么,吾的修为你也笑纳了吧!”
桑拢月:“。”
桑拢月摆摆手:“烬雪,你老实护着我师兄师姐们就好,万一用到剑阵,还需要你出力呢!”
烬雪低声问:“你真能……救活他们?”
桑拢月沉默片刻,笃定道:“一定能。”
烬雪一喜,也重重地点点头。
可紧接着,他又意意思思地飘过去,搓手似的搓它的剑穗,扭捏道:“那个,等你三师姐醒来,你把我送给她得了。”
桑拢月:“……行。”
她都懒得强调“自家师姐是个符修,要一把剑有什么用”这种常识。
只敷衍地说:“如果她愿意要的话。”
烬雪倒很高兴,满心希冀地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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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拢月也信心满满。
没想到这么快就化神,她终于看到了曙光。
而甫一出灵宠空间,桑拢月便看到来辞行的娘亲。
骸娘仍穿着一身铠甲,神情却轻松得多。
她一个熊抱,将桑拢月搂进怀里:
“这次没死伤一兵一卒,便圆满结束!多亏了宝宝!”
骸娘身后的啖血副将欲言又止:
主帅呀!咱虽然没死伤,但也没把太虚宗打下来呀!
但他转念一想,换做别人,死伤惨重也未必能打下来,忽然又释怀。
……打了三年,他也累了。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福!
桑拢月艰难地从自家娘亲的铠甲里挣脱出来,又是一番依依不舍。
骸娘表示,她要回去镇守魔界,就如同仙宗盟弟子镇守谒仙镇一样。
尽量不动兵戈,去保护无辜的百姓。
桑拢月点点头:“娘亲,我相信你。”
可骸娘又蔫了下来:“‘不动兵戈’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实际上根本不可能。”
“放心。”桑拢月笃定道,“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很久了,娘亲,你等我的好消息。”
虽然宝宝没说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芙娘本能地相信她。
“嗯!”骸娘也重重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桑拢月:“很快,三年前吧。”
骸娘:“?”
骸娘不明觉厉。
但相信宝宝就对了!
“好!”她朝桑拢月挥挥手,“三年就三年,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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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大军来得快,退得也快。
谒仙镇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和平。
此间事了,周玄镜便把“太虚宗掌门大殿”让了出来。
他当着仙宗盟众弟子的面,把“管家权”交给了上官自远。
众弟子虽然不舍,却也知强留不下,只好从命。
上官自远、松棠师姐、王逐流等人,师叔祖莫清崖,并一众弟子,一路将三人送到谒仙镇镇外。
“山高路远,后会有期!”上官自远扬声道。
周玄镜也遥遥拱手。
桑拢月则朝着小伙伴们挥了挥手,拉上薛白骨,跳上千钧羽。
按着五师姐所绘堪舆图的路线,向着‘杀戮道秘境’的出口,一剑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