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吧,再不跑等死吗?
这群该死的怪物,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啊!
什么宝贝,什么秘籍传承,老子不要了,统统不要了!
有名弟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法器丢了,储物袋撕了半截,衣袍上全是骨粉和血渍,两只眼睛在眼窝里烧得像两颗红炭。
不光他一个,近半的弟子心境彻底崩坏,差不多跟他同样的想法。
那些还在结阵的弟子,手底下开始发虚,还在往前冲的脚步开始往后缩。
杀出去,赶紧跑!
六域圣子还想往前冲,眼看着到手的宝物,就让他们眼睁睁放弃,心有不甘。
可现实更加残酷。
还未等他们作出选择,只觉头顶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
天怎么黑了?
众人纷纷仰头观望。
那,哪里是黑天?
那分明是一只硕大无朋、骨节分明的骷髅巨掌。
巨掌从骨山顶上方的虚空中探出来,五指张开,每一根指骨都有数十丈长。
骨节与骨节之间的关节粗大如磨盘,骨面上泛着一层暗金、被磨了千年的金属一样的光泽。
掌骨从虚空向下按来,遮住了整片天空,将方圆万丈内的光线全部吞掉。
掌缘边缘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气浪在掌缘处炸开,形成一圈环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他们从未见过,比山还要大的手掌。
那无形的恐怖威压
怕不是一掌拍下,现场所有人都要死。
此时此刻,李全忠、墨云熙、左丘白、萧衍几人全都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哪里还顾得上保留底牌。
卫无名第一个爆发。
他的面孔扭曲到了极致,暗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烧成了两团翻涌的火海。
苍白的面孔上青筋暴突,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尖锐、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不想死!”
“老祖救我———!!!”
话音未落,紧紧攥住胸口一块颜色古拙的令牌。
那令牌从他衣领中扯出来,通体灰白,巴掌大小,牌面上刻着一道暗绿色、玄奥无比的阵纹。
他的手指捏住令牌,用力一掐——咔嚓——令牌从中间碎裂,碎屑从指缝间飞射出去。一道耀眼的白光猛然升起,光柱从他头顶直冲云霄。
紧接着李全忠也捏碎了一枚令牌。
那令牌从他腰间摸出来,通体赤红,牌面上刻着一团火焰纹路。
他的手指在重压下抖得厉害,掐了两次才掐碎,碎屑从指缝间飞落,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
光柱中裹着密密麻麻的、像火星一样的赤红光点。
与此同时,不光是他们。
墨云熙,掐碎了手中一枚通体银白的令牌,牌面上刻着雪花纹路,捏碎之后一道银蓝色的光柱从她头顶炸射出来。
左丘白的令牌是从袖中摸出,通体青白,牌面上刻着一道剑形纹路。
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牌面上,令牌在掌中碎裂,一道青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四道光柱在半空中交织、旋转、汇聚,将整片骨山照得通明。
“恭迎老祖———!!!”
四人的声音同时炸开,尖锐、嘶哑、带着一股快要哭出来的狂喜和哀求。
话音未落,光柱中心同时裂开四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从光柱内部撕开,从数丈扩展到数十丈,裂缝中翻涌着幽黑的虚空碎片和四色交融的灵光。
灵光在裂缝边缘烧成一圈灼目、像被熔化的金属一样的光晕。
四股恐怖威压同时降临。
那威压从四道裂缝中倾泻而出,像四座看不见的山岳从天空中压下来。
所过之处空气凝固成半固态的胶质,地面上的碎骨被压成粉末,粉末被压成硬壳,硬壳上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
方圆百里内的时间,仿佛静止———
那些正在狂奔的骷髅,在威压中顿住了脚步,骨架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僵在原地。
正在哀嚎的弟子们嘴巴张着,从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在眼眶里定住了,连转动都做不到。
那些正在崩碎的骨片停在半空中,既不落下也不飞走,就那样悬在那里,像被冻在了时间里。
四道身影,从裂缝中缓步走出。
第一道身影从赤红光柱中走出来,是个身材魁梧的老者。
红发红须,面孔方正,穿着一件赤红色的、绣满火焰纹路的长袍。
双目中翻涌着两团赤红色、像岩浆一样的光芒。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被灼成焦黑色的扭曲热浪。
第二道身影从银蓝光柱中走出来,是个面容清冷的老妇。
银白色的长发盘成高髻,穿着一件素白色的、绣着雪花纹路的长裙。
双目中流转着银蓝色、冰晶一样的光泽,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第三道身影从青白光柱中走出来,是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
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束着,穿着一件青白色、绣着剑形纹路的长袍,背上斜挎着一柄长剑。
他的双目中映着两柄青白色,剑锋反光一样的光芒,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剑意。
第四道身影从灰白光柱中走出来,是个枯瘦的老者,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灰黑色、绣着鬼面纹路的长袍。
双目中跳动着两团暗绿色、如同鬼火一样的光芒,周身的煞气浓稠到近乎实质。
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流动、不断翻涌的灰黑色光罩。
四人出场的瞬间,各自抬起一只手掌,遥遥向着天空中落下的骨掌一按。
四枚巨大的掌印从四人掌心脱出,迎风就涨,瞬间膨胀到方圆百丈。
一枚赤红如岩浆,一枚银蓝如冰晶,一枚青白如剑锋,一枚灰黑如鬼煞。
四枚掌印,从四个方向同时拍向那只正在下压的骷髅巨掌。
轰———!!!
宛若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响起。
四枚掌印与骨掌,撞在一起的那一点炸开一团刺目、将整片天空化作白昼的白光。
白光膨胀的速度极快,从拳头大小膨胀到数丈、数十丈、数百丈,将整片骨山、整片天空、整片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吞没在白光之中。
无形的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排空,形成一片绝对的真空区域。
真空的边缘处空气急速回填,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冲击波,将整片山峰齐整整削去十余丈。
骨山顶部的岩层,在冲击波中从中间断开,上半截山体被削平,碎石和骨粉被冲击波卷起,形成一道灰白色、像蘑菇云般的尘幕冲天而起。
无数的白骨骷髅瞬间泯灭,仿佛不曾存在过。
那些骷髅,在冲击波中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崩解、气化……
碎骨片在高温中融化、蒸发、消失,连渣都没剩下一粒。
惨绿色的鬼火,在冲击波中同时熄灭,像被一阵风吹灭、漫山遍野的蜡烛。
整片骨山,在一击之下,变成了一片平坦的、冒着青烟的焦土。
地面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便散了。
老祖!老祖!
数百名弟子痛哭流涕,纷纷跪倒在地。
那些瘫在地上的弟子撑着地面跪直了身子,那些抱着断臂的弟子用另一只手撑着地跪下去,那些还在发抖的弟子把额头磕在碎骨上,磕得额头渗血也浑然不觉。
得救了,他们终于得救了。
四名大乘期的老祖,同时出手,这世间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