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袁阳倒吸了口凉气。
瞳孔一瞬间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四名大乘期的高手，被那骷髅随手一拳击飞。
四个巨大凹坑的尘柱冲上百丈高空，到现在还没散尽。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换做自己，恐怕也绝非眼前这骷髅怪物一招之敌。
他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浅浅的白印。
他的肉身虽说已经踏入大乘期，可那具骷髅散发出的威压，那股从血脉深处压下来、令神魂都颤栗的力量，他隔着数里都能感觉到。
真要硬碰，他未必能比那四个老东西撑得更久。
心中疑惑，可还未等他开口询问。
识海深处，鼎灵兴奋的声音骤然响起。
“小子——发了——这回发了呀——！！！”
那声音从识海中炸出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像小孩拆了过年红包一样的狂喜。
“发了？什么发了？”
袁阳的神念沉入识海，眉头还皱着。
“笨蛋——那是神骨——真正的神骨啊——！！！”
鼎灵声音里，带着一股快要溢出来的激动。
“什么是神骨？”
袁阳的眉头松了松，又皱得更紧了。
鼎灵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神骨就是上古神灵留下的骨骼。”
“上古神灵，那是比仙界还要早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
“什么叫纪元？一个纪元就是一轮宇宙从生到灭、从灭到生的完整轮回。”
“仙界在神面前，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娃娃站在成年人面前。”
它的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像是在比划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的东西。
“神灵的肉身无比强大，几乎不死不灭。”
“仅凭肉身之力便能横跨虚空，一拳打碎星辰，一脚踏平星河，毁天灭地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方才看到的那一拳，把那四个大乘期老东西扇飞的那一拳——”
“那只是神骨，亿万分之一不到的余威。”
“亿万分之一不到！”
“你想想，那具神骨活着的时候，全盛时期该是什么样子？”
袁阳听得喉头滚动了一下。
鼎灵越说越来劲，两只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神骨不腐，不灭，不生，不垢。”
“你知道混沌是什么吗？”
“那是万物归墟的终极之地，天地万物到了那里都得化成灰。”
“仙器进去三息化灰，仙帝肉身进去半刻钟溶解，连神魂都跑不出来。”
“可神骨在里面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依旧不朽！”
“一个纪元等于一轮宇宙生灭，你算算那是多少轮——”
“出来后，骨面上连划痕都没有，反而多出几道天然道纹，像混沌烙印在上面的大道法则！”
“混沌想磨灭它，磨不掉，反而给它添了法则之力。”
“你品品，你细品。”
袁阳的呼吸开始变重。
鼎灵继续往外倒豆子。
“有人试过毁掉神骨。”
“仙帝级强者全力一击，骨身纹丝不动，反震之力把那位仙帝的道基震出裂纹。”
“那位仙帝，回去闭关了八百年才把道基修好。”
“用天火炼，烧了三千年，火灭了，骨还是那根骨，连颜色都没变。”
“用时间法则加速风化，加速到宇宙轮回了三次，加速到连施法者自己都老死了，那根骨还在那里，一点没变。”
它停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
“更离谱的是，神骨会修复自己。”
“哪怕你真把它敲碎了——假设你够格敲——”
“碎片会在万年内自动聚合，恢复原状，而且碎过一次后更硬。”
“像打铁，锤一次，成色高一成。”
“你越打它，它越强。”
“你越拿它没办法，它就越不把你当回事。”
它讲得唾沫横飞，袁阳听得口干舌燥。
这神骨也太牛了？可有个问题。
他抬手打断鼎灵的话头，声音沉下来。
“神灵居然那么强大，怎么会死？”
“神骨又怎么会留下？”
鼎灵沉默不语。
嘴角的笑意收敛了，识海中的灵光在那一瞬间暗淡了几分，像被一层看不见、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
半天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沉甸甸的认真。
“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向你解释。”
“但是有一点，我绝不会骗你。”
它抬起头，小眼睛直直地看着袁阳，那双虚幻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火。
“无论如何，你也要拿下那具神骨。”
“如果你能将其炼化，肉身成圣不再是一个笑话。”
袁阳大汗，炼化？首先打得过那具神骨骷髅才行吧？
打不过，拿什么去炼化？
似乎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
鼎灵拍着胸口保证。
“你放心，鼎爷保你炼化，自然是有收复这具神骨的办法。”
“别犹豫，想想看———”
“你体内三百六十一个丹田的窟窿，它能填。”
“你修炼速度的瓶颈，它能破。”
“你肉身的上限，它能给你捅穿。”
袁阳的呼吸停了一拍。
肉身成圣！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块烧红的铁被丢进了冷水里，滋啦一声炸开。
他的肉身已经踏入了大乘期，可那只是“堪比”大乘，不是真正的“成圣”。
他体内三百六十一个窍穴丹田，所需的资源是常人的万倍，靠正常修炼不知道要修到猴年马月。
可如果炼化了这具神骨……
他的瞳孔中暗金色的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像两盏被拨亮的灯。
“娘的，干了！”
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叶之修正靠在剑鞘上，银蓝色的剑意在体内凝而不散。
赵龙拄着长枪站在沙丘上，赤金色的枪尖对准远处那具巨骷髅的方向，枪杆在掌中微微发颤。
叶天双手掐诀，金白正气在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葬的黑袍下寒气暴溢，冰纹在皮肤表面急速蔓延。
柳如烟把初九往身后拉了拉，袖中的短剑出鞘半寸。
初九从柳如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丫头两只大眼睛瞪着远处那具山岳般的骷髅。
腮帮子还鼓着半颗没嚼完的松子糖，脸上没有恐惧，倒是有几分好奇。
袁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那具正在骨浪中站直了身子的巨骷髅。
它身上的威压还在不断攀升，眼窝中的金光越来越亮，照得整片骨山一片通明。
那四名大乘期老祖砸落的方向，四道尘柱还在往天上冒。
袁阳的嘴角微微上翘，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灼热、像被点燃了、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决绝的战意。
“怎么炼？”
他在识海中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