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铁拳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举着那双金属拳套，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停抽搐。
他视野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一步步朝他走来，脸上还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大叔，轮到你了哦。”小悠仰着小脸，伸出粉嫩的手指，点了点他，“你的脑袋圆圆的，像皮球，拍起来一定很好玩！”
铁拳浑身一颤，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的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怪物！
“别……别过来！我……我是铁匠会罩着的！奎哥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色厉内荏地尖叫，双腿却软得像面条，不住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小悠才不管什么铁匠会、铜匠会，她伸出小手，正准备像拍西瓜一样拍下去。
“小悠，等等。”
陈远的声音响起。
小悠的动作顿住，疑惑地回头：“远哥哥？这个不好玩吗？”
陈远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几乎瘫软的铁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铁匠会？奎哥？”
陈远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漠，让铁拳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
“正好，省得我专门去找他了。”
陈远伸手，在铁拳那满是油汗的光头上轻轻拍了拍，就像在拍一条不听话的狗。
“带个路吧。带我去见见你们那位……奎哥。”
越野车像是头黑色的怪兽，轰隆隆地停在了那座旧军工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那个叫铁拳的壮汉，此刻正缩在副驾驶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他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现在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大……大哥，这就……就是奎哥的地盘了。”
铁拳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哆哆嗦嗦的，“我就送……送到这儿行不行？我要是进去了，奎哥知道我带外人来，会把我拆成零件的！”
“拆成零件？”
陈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骨头钥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现在如果不进去，我现在就把你拆了，而且是手拆。你信不信？”
铁拳看了一眼后座上正扒着窗户、一脸兴奋地看着外面那些机枪塔的小悠。
“我带！我带路！”
铁拳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冲着门口那几个全副武装、身上装着机械外骨骼的守卫喊道：
“开……开门！是我！铁拳！”
那几个守卫显然认识他，但看到他这副猪头模样，又看到后面那辆陌生的越野车，警惕地举起了枪。
“铁拳？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后面那车是谁？”
“少他妈废话！”铁拳为了活命也是拼了，扯着嗓子吼道，“这是奎哥要见的贵客！是……是内陆来的大军火商！耽误了生意，奎哥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军火商？”
守卫们面面相觑。
陈远那车看着确实高级，而且那股子目空一切的架势，确实像是个有背景的。
再加上这里是铁锈城，也没人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来这儿撒野。
“行吧，进去吧。不过规矩你懂，武器……”
守卫话还没说完，陈远直接一脚油门。
“轰——！！！”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差点蹭着守卫的鼻子冲了进去，扬了他们一脸的黑灰。
“操！这就进去了？”守卫骂骂咧咧，“这年头的有钱人脾气都这么臭？”
进了工厂内部，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这里不像是个工厂，倒像是个巨大的钢铁坟墓。
到处都是巨大的齿轮、传送带和还在运作的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哐当”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还有一种……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往哪走？”陈远问。
“地……地下。”铁拳指着前面一个巨大的货运电梯，“奎哥的大本营在地下三层，那里才是核心区。”
陈远把车直接开进了那个宽敞得能停下坦克的货运电梯。
“吱嘎——轰隆隆。”
电梯启动，开始缓缓下降。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透过电梯的铁栅栏，陈远看到了令他眉头紧锁的一幕。
地下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个透明的玻璃罐子和手术台。
那些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个赤身裸体的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子。
一群穿着白大褂、脑袋上戴着各种机械仪器的“医生”，正拿着电锯和钻头，在这些人身上比划着。
他们把人的手臂锯下来，换上生锈的铁钳；把人的眼睛挖出来，塞进发光的电子眼；甚至把人的头盖骨掀开，往脑子里植入芯片。
并没有麻醉。
那些人却不叫不闹，一个个眼神空洞，像是一具具还没死的尸体，任由摆布。
“这就是所谓的‘机械飞升’？”
陈远眼神冰冷，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这哪里是改造，这分明就是在量产奴隶！量产那些只会听话的“木偶”！
“远哥哥……”
一直很兴奋的小悠，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她贴在陈远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人……都没有灵魂。他们好像在哭，可是又发不出声音。”
“嗯。”陈远摸了摸她的头，“待会儿哥哥就把这儿砸了。”
电梯终于停在了最底层。
大门打开。
这里的景象和上面完全不同。
没有血腥的手术台，也没有嘈杂的机器声。
这里只有无数根巨大的、闪烁着蓝光的电缆，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大厅的中央。
而在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足有三十米高的巨型金属塔。
这座塔通体漆黑，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闪烁的信号灯和复杂的线路板，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那种声音，陈远很熟悉。
之前在那个酒吧酒保的眼睛里，还有那些拾荒者的身上，他都感知到过这种频率的波动。
“这特么哪是基地……”
陈远抬头看着那座金属塔，瞳孔微微一缩。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型的信号发射塔！”
那些电缆，连接的不是机器，而是上面几层成千上万个被改造过的“木偶”！
这座塔，就是他们的大脑！就是控制他们的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