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冰面上，陈远捧着那颗蓝色光球，手有点抖。
不是冻的，是这玩意儿太邪门。
光球在他手心里明明没动，但盯着看久了，就觉得眼前的世界在快进、倒带、卡顿——就像老式录像机坏了。
陈远试着融合它。
“远哥哥，你脸色好白。”小悠蹲在旁边，现在她声音彻底是少女音了，带着点担心。
陈远没敢看她。
这丫头披着他的外套，腿露在外面一截，白得晃眼。
刚才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悠，搅得他心烦。
“我试着融合这玩意儿。”陈远只是说道。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吞噬异能。
“轰！”
陈远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看到的不是冰坑。
是走马灯。
不，比走马灯猛多了。
他看到自己三十年前在娘胎里蹬腿，看到十八岁高考落榜蹲路边哭，看到第一次创业拿到投资喝得烂醉，看到林薇在机场厕所里哭骂他……
这些记忆碎片像快进的电影，唰唰唰闪过。
接着是末世这边的——刚穿越被爬行者追得屁滚尿流，吞第一颗晶核时那股子恶心劲儿，红姐第一次瞪他那眼神，泉姐在车上抛的媚眼，还有夏灵，闻夙，艾莉亚……
接着，
画面还在加速。
他看到一些没发生过的——自己满头白发坐在轮椅上，港口区一片火海，泉姐浑身是血在喊他名字，红姐抱着个婴儿在哭……
“这是……未来？”
画面又变了。
他看到博士——不是疯疯癫癫的博士，是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的博士，站在一个满是屏幕的实验室里，对着空气说话。
画面再转。
一个背影。熟悉的背影。
那背影转过身——是他自己的脸，但眼神冷得像冰，脸上爬满黑色纹路。
“你终于来了。”那个“陈远”咧嘴笑，笑容狰狞，“我等你很久了，我的……过去。”
陈远想骂，但发不出声。
所有画面开始崩溃，扭曲，最后凝结成一片黑暗。黑暗里亮起几个光点，排列成古怪的图案——
【001：永恒之心】
【002：真理之眼】
【003：时光之沙】
【004：万物熔炉】
【005：空间织机】
【006：界域之匙】
【007：提线木偶】
【008：死亡之触】
【009：命运之骰】
【010：深渊之锚】
......................
.....................
陈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远哥哥！你醒了！”小悠的脸凑在眼前，眼睛红红的，“你刚才……全身都在发光，一会儿变老一会儿变年轻，吓死我了！”
陈远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皱纹没了，皮肤恢复紧致。他摸摸脸，胡茬还在，但法令纹浅了。
“我……融合成功了？”陈远感受体内。
多了一股力量。
不是肌肉力量，不是精神力，是一种更玄乎的东西——他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
不是看表那种感觉。
是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呼吸一次大概需要2.3秒，小悠心跳比常人慢一半，远处那片雪花落到地面还需要4.7秒……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小悠如果继续待在这冰坑，三分钟后左脚的鞋子会坏掉；如果他现在往东走三十步，会遇到一个时间残影，是那个探险队长临死前的画面……
“时光之沙……”陈远喃喃道，“这能力……有点吓人啊。”
“你看到什么了？”小悠问，“刚才你表情好可怕，像见了鬼。”
“没什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
身体状态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好。
时光之沙似乎把他被时间乱流搞糟的身体“校正”回了最佳状态。
陈远看向小悠，“我能用时光之沙的力量，把你恢复成……”
“我不要。”小悠打断他，往后缩了缩。
“为什么？”陈远皱眉，“你现在这样子……不稳定。而且你心智可能还没适应成年身体，容易出事。”
“我适应了！”小悠挺起胸——这个动作让陈远赶紧移开视线，“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知道我想要什么。远哥哥，你别总把我当小孩！”
你确定？陈远盯着她，语气严肃。
确定。小悠也不躲了，直勾勾看回去，我从来没这么确定过。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让。
最后还是陈远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吧，你想怎样就怎样。反正我也管不住你。
小悠高兴得蹦起来，外套差点滑下去，她赶紧拽住，远哥哥最好了！
别高兴太早。陈远说，咱们得先离开这鬼地方。你现在这身破衣服……算了，先凑合着。
他脱下自己的裤子。
干嘛？！小悠惊叫。
给你穿啊，不然你就这么露着腿回去？陈远翻个白眼，我里面还有条秋裤。
哦……小悠脸红了。
陈远把裤子递给她，自己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好了。小悠的声音响起。
陈远回头一看，差点笑出来。
他的裤子在小悠身上松松垮垮，腰那里折了好几层才勉强不掉下来，裤腿堆在脚面上像两个麻袋。
走吧。陈远说，等出去了再给你找合身的。
两人从坑底出来，重新站回雪原之上。
他们加快脚步，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寒风依旧凛冽，但似乎少了某种诡异的阻力。
这一次，路途明显顺利了许多。
没有突然浮现的时间残影，没有无法理解的空间扭曲，就连那刺骨的严寒，也在步履间一点点消退——或许不是温度真的回升，而是那种附骨之疽般的诡异冰冷正在撤离。
“远哥哥，你现在……能控制时间了吗？”
小悠拽着那条过于宽大、不得不用手攥紧裤腰的裤子，脚步有些踉跄地跟在陈远身边。布料在雪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
“控制？”陈远思索了片刻，目光掠过苍茫的雪原，“不算控制。更像是……能‘看见’时间了。”
他转头看向小悠。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一些朦胧的碎片涌入脑海——
三分钟后,小悠会踩到一块突起的冰块,差点摔倒,但会被他扶住。
十分钟后,她会抱怨裤子太重了,想脱掉。
二十分钟后……
画面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