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的手指松了一下。
那黑色的漩涡瞬间失控，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出来，差点把陈怀远连人带棍子给吸进去。
“小悠！醒醒！！”
博士大吼一声，抓起旁边的一个扳手就砸在了仪器上，强行切断了一部分线路，炸起一团火花。
但这并没有唤醒小悠。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地下室的门口，突然冲进来两个人影。
“小悠！！”
是红姐和泉姐。
这俩人本来应该在外面指挥的，但感觉到这边的动静不对，还是冲了进来。
看到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小悠，红姐顾不上肚子，直接扑到了门框边上。
“丫头！别睡！”
红姐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当妈的狠劲儿。
“陈远还在里面呢！你要是睡了，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想让他死在里面吗？！”
“想让他变成孤魂野鬼吗？！”
这几句话，就像是惊雷一样劈进了小悠的耳朵里。
远哥哥……死？
小悠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行。
谁死都可以。
远哥哥不能死。
他说过的，还要带我去游乐园，还要给我买漂亮衣服，还要……和我排班呢。
“啊啊啊啊——！！！”
小悠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那是一种透支生命力的尖叫。
原本黯淡的银光，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瞬间暴涨！
“给我……稳住！！！”
她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那个暴走的黑色漩涡边缘，就像是用两只小手，强行把两块要分开的大陆给拉在了一起。
“嗡——”
狂暴的气流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宅的震动停止了。
陈怀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丫头……真他妈是条汉子。”
博士也瘫在了地上，看着半空中那个重新稳定下来的身影，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成了。”
“那小子，该吃饱了。”
虚空之中。
那场“进食”已经到了尾声。
原本那个不可一世、代表着宇宙高维规则的星神，现在已经被我啃得只剩下一个核心了。
它就像是一个被剥了壳的荔枝，光溜溜的，还在瑟瑟发抖。
“别……别吃了……”
它的意念传过来，带着哭腔，真的是哭腔。
如果你能想象一个神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小孩一样求饶，大概就是这副德行。
“我……我可以臣服……我可以给你力量……给你永生……”
“嗝——”
我没理它，先打了个饱嗝。
这玩意儿能量太足了，撑得我胃疼。
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在发光，黑色的雾气里夹杂着紫金色的闪电，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拳能把地球打个对穿。
“永生？”
我剔了剔牙（虽然我也不知道手里那把规则之刀能不能用来剔牙）。
“那种一个人孤零零活到宇宙尽头的日子，狗都不要。”
“至于力量……”
我握了握拳头。
“把你吃了，你的不就是我的了？”
“再说了，我这人有个好习惯，盘子里的东西，从来不剩。”
“走你！”
我张开大嘴——其实是发动了【吞噬】的最终奥义。
那一刻，我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口闷！
“不——！！！”
星神的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
那种充斥在脑子里的嗡嗡声没了，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没了。
只剩下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然后炸开，流向四肢百骸。
我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重组。
【真理之眼】、【时光之沙】、【提线木偶】……那些之前还得靠道具或者勉强融合的规则，现在彻底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我的手指一样灵活。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里有一颗微缩的、紫金色的星辰在缓缓旋转。
这是新的规则。
也是这个世界的“钥匙”。
“结束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背了几十年的债，突然还清了，而且还中了五百万。
我看向四周。
这片虚空因为失去了星神的支撑，正在快速崩塌。
“该回家了。”
我心念一动。
不需要什么门，也不需要什么坐标。
我现在就是坐标。
我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撕拉——”
就像是撕开了一层保鲜膜。
下一秒。
我脚踏实地。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虚空，而是熟悉的老宅地下室。
虽然这地下室现在跟个垃圾场似的，满地碎砖头，房顶还露着天。
“陈远？！”
“远哥哥！”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我还没站稳呢，一个带着香风的身影就扑进了我怀里。
是小悠。
这丫头身上的光都没了，脸色白得吓人，但抱我抱得死紧。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我伸手搂住她，把大量的生命能量顺着手掌渡进她体内。
“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给你带了点‘零食’。”
我指了指头顶。
众人抬头。
只见那个原本连接着虚空的黑色大洞正在快速愈合。
而在那大洞外面，原本灰暗、压抑、布满了紫黑色云层的天空，正在发生剧变。
云层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擦去。
那种令人作呕的辐射气息正在消散。
一缕阳光。
纯净的、金色的、久违的阳光，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老宅那个破了的大洞，直直地照在了我们身上。
“天……亮了？”
红姐扶着腰，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那缕光。
这可不是以前那种惨白的光，是真正的、暖洋洋的太阳光。
“嗯，亮了。”
我走过去，一只手搂着小悠，一只手把红姐和泉姐也揽过来。
“以后，咱们不用再躲着辐射过日子了。”
“以后，咱们能在太阳底下晒被子，能种出不带毒的西红柿，能……”
我忽然觉得有点喉咙发堵。
“能好好活着了。”
陈怀远拄着棍子，站在那一束阳光里，闭着眼睛，老泪纵横。
“五十年啊……”
“这太阳，真他妈刺眼。”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看着这群满身伤痕却都在笑的人，心里那个满足感，比刚才吃了神还强。
我摸了摸肚子，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不是那种想吞噬规则的饿，是想吃人饭的饿。
“那个……家里还有存货吗？”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整点火锅？”
“最好是微辣的，多放点牛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