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一只卡比兽一样的同学按在身下打,拳头砸在那人厚实的后背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那同学圆滚滚的,被揍得连声求饶,声音又尖又细,跟杀猪似的。
“大哥别打了!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江野充耳不闻,又捶了两下,这才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低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圆球,意犹未尽地甩了甩手腕。
“你说你一个甲班的,不好好在你们乙班待着,跑来丙班找我麻烦?你是不是觉得我江野好欺负?”
那圆球同学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说:“我不是觉得你好欺负……我就是听说你学不会道法,想来试试……”
“试试?”江野蹲下来,戳了戳他那张肉嘟嘟的脸,“试完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你拳头好硬。”
“废话,我没说过我是体修?”江野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围观的人群,大声说,“还有谁?今天一并打了,省得我一个一个应付。”
围观的人群里有乙班的,也有甲班的,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互相使眼色。
江野入院二十年了,整个不虚学院谁不知道丙班有个奇葩,资质检测的时候一堆老师说是天才,结果二十年过去了连最基础的道法都放不出来,稳稳当当在丙班垫底。
所以甲班和乙班的学生就蠢蠢欲动了。
道理很简单——你要是能打赢丙班的人,哪怕是丙班垫底的,说出去也是你打败过丙班的学生,够吹好几年了。
江野来者不拒。
他打不过丙班那几个妖孽,这个他有自知之明。
但你们甲班乙班的,凭什么来我头上动土?
我在丙班被虐了二十年,挨过的打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我打不过丙班的人,还收拾不了你们?
所以这十年来,江野的道法依旧一窍不通,但他积累了一身丰富的战斗经验。
打这些玩道法流的就该贴身打,一拳打嘴,两拳断手,怎么黏糊怎么来,硬抗伤害也要和你贴贴,总之不能让他们空出手来施展道法。
那些甲班乙班的学生,都是标准的学院派,哪见过这种流氓打法?
上来就被江野贴脸一顿捶,道法都没机会念完就躺了。
圆球同学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努力伸手,想要揉下后背,可惜手太短,只好一脸委屈地说:“江野,你下手也太黑了,我后背都被你捶肿了。”
“你后背本来就肿的,”江野说,“你那一身肉,肿不肿看得出来吗?”
圆球同学无力反驳。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江野,你打一个甲班的算什么本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比江野高半个头,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温和中带着一丝傲气,看江野的眼神跟看仇人的。
江野认出来了,这人叫周云来,乙六班的。
周云来在乙六班待了三百五十年了,修行千年,刚入大乘中期,一直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属于那种老师记不住名字的类型。
上次被江野一套贴身连打,打得哭爹喊娘,脸面尽失,两人也算有了过节。
江野上下打量了周云来一眼,笑了。
“那打你?”
“打我一个乙班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去挑丁班的!”
“神经病啊?”江野歪着头,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去挑战老师?”
“切,说到底还不是不敢。”
“啧,不和弱智说话,”江野决定无视他,和这种人交道打多了,他怕自己降智,不耐烦道:“打不打,不打我今天休息了。”
周云来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稳住了,说:“你等着!等我大乘后期了再来找你!”
他笃定江野就是学不会道法,等他大乘后期了,肯定有办法打赢江野。
“切,做不到越阶,起码同阶无敌啊,靠修为压人,你是怎么进不虚学院的?”
周云来不接话,转身就走,他在自己的家族里算天才,不然也无法进学院,但是学院里哪个不是天才?
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江野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你冲击完了记得来找我啊,我到时候还揍你。”
周云来脚步一顿,差点摔了一跤,头也没回地快步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看了,渐渐散开。
江野抱着绒绒往外走,准备回去歇了。
今天虽然只打了一场,但是运动量够了,这卡比兽真好,纯肉沙包,再看几页书就能心安理得地睡觉了。
他刚走到演武场门口,地面忽然微微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地震了,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拐角处转过来,把整条路都堵了。
那人比江野高出两倍不止,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站在那里跟一座小山似的。
石破弯下腰,笑着说:“江野,沈老师让我来找你,说让你去一趟。”
“沈老师?”江野愣了一下,“他找我干嘛?上次找我是为了检查我的道法进度,检查完了我俩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得要死。这次又要检查?我告诉你,我这半年一点进步都没有,去了也是白去。”
石破笑了笑,声音瓮声瓮气的,跟从缸里传出来似的:“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他就是让我来叫你。”
江野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石破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抬头看着石破——得仰着头看,脖子是真酸。
“石破,我怎么感觉你天天都很闲?”江野问,“别人都出去做任务了,你看看丙班那些人,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就你,我每次见到你你都在学院里晃悠。”
石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无奈:“接不到合适的啊......”
“接不到?”江野来了兴趣,“你丙班第二,你怎么会接不到?”
石破叹了口气,:“我的短板太明显了。打阵地战一打一个准,只要敌人站在原地跟我对轰,我谁也不怕。但是……”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太慢了,敌人只要跑起来,我就打不中。”
江野仰头看着他,表情复杂。
“那换点其他的任务?”
“我也想啊,但是丙班的任务本来就不多,合适的就更少了。”
石破继续说:“所以后来我就想通了,我不出去做任务了。我就在学院里老老实实学习,等渡劫成仙了,我就申请在学院当老师。我觉得我教别人应该还行,理论知识我学得挺好的,而且当老师不用追着人打,站在讲台上讲就行了。”
“当老师?”江野眼睛一亮,“那到时候我要是还没毕业,你是不是能给我开后门?”
石破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能。当老师要公平公正。”
“切,”江野嗤了一声,“那你当我没说。”
两人走了一段路,江野又仰头问:“你宗族那边能同意?你加入学院就是学院的人了,你宗族花那么多精力培养你,最后让学院捡漏去当老师,你们宗族不觉得亏?”
石破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们巨灵族那边平时还算和平,没什么需要仙人出面的场合。而且我只是成仙早,巨灵族不缺仙人。”
江野停下脚步,仰头盯着石破看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江野问。
“我说巨灵族不缺仙人,”石破重复了一遍,表情无辜,“怎么了?”
“.......”
玛德,凡尔赛是吧?
江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这才冷静下来:
“没事,有空去你老家批发几个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