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不对劲,赵景连忙将心神沉入脑海,仔细翻阅起来。
只是开头的一段话,就让他觉得有些怪怪的了。
竟然不是功法内容?
“余思量千劫,当世超脱之法,大多羽化之后,再塑其身。
以武超脱,最为艰难,皆因未超脱者,并不知幽墟之厉,幽墟中没有天地节律,亦不复超脱之前的种种,纵使能拳破虚空,剑斩山河,亦肉身难存。
我等武夫之肉身本就是武道之道果,舍去之后,一身修为,十难存一。
此乃武道超脱渡过这第一劫难,可道果不存,又如何渡过这幽墟迷惘大劫?
如我,也只靠机缘才得以复苏,此乃我幸,并非正法。
沉沦不知多年年月,亦成心魔。
唯有成法,方可克之。
若在未超脱之时,便修持自身,以渡幽墟!
武夫又何须受此劫难?
世间万法皆俱,今日当多一技!”
这……
赵景看着这段话,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感。
还真不如直接叫什么《渡厄真经》,听起来不是更有气派?
并且这法门,恐怕并非是《悟道经》凭空推演出来的……
这口吻,明显是某位幽虚大能,应该是武道大能的一些历劫感想。
合着花了这么多灵石,也不是什么推演,反而是去拾了一本过来?
并且不会因为这样便与那大能有了因果联系,被人顺着网线找过来吧。
赵景甩甩头,压下心头的杂念,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去。
只是,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功法的第一部分,与他所知的任何武道功法都截然不同,它不讲如何壮大神魂,也不提如何强化异象。
它只讲了一个词。
定弦?
“日出月落,非吾之节。春去秋来,非吾之拍。天地能予者,天地亦能夺。吾求一物,天地不夺。
钟易碎,内弦不摧。外时断时续,内时长续长存。”
……
“初如丝,日日绷之。久如藤,岁岁缠之。终如根,生死不移。”
看着这些晦涩难懂的口诀,赵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只能大概猜出这功法追求的目标,就是让肉身能够在幽墟扛下去?
而这第一步,就是用某种秘法,在自己体内铸就一根“弦”?
然后用这根弦,影响肉身去应对幽墟里的危害。
“血可竭,气可衰,脉可断,弦不可休。
弦在,肉身便知现在,知现在,肉身就无旧去。”
后面这句解释功效的话,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他娘的“知现在,无旧去”?
这到底有什么用?能让力气变大吗?还是能让神魂更凝练?
完全没提。
再往后看,便是名为“渡气”的第二步。
这就更离谱了,通篇只讲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说是要采摘一缕幽墟之气,然后……然后就可以尝试用肉身去炼化了?
尝试?
赵景差点没被气笑。
这功法可是吞了自己五千六百颗灵石才推演出来的玩意儿,结果就给了个“尝试”的说法?
这东西真的靠谱吗?
赵景略一思量,觉得自己好像想偏了。
他刚刚怀疑这功法到底能不能强化实力,这个思路本身或许就是错的。
这就好比一个古代的武林高手,他原本想练成刀枪不入的铁布衫,结果机缘巧合下,却得到了一本名为《如何通过肉身改造,硬抗巴雷特》的册子。
那武林高手看了估计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里面在说什么。
恐怕只有等他真给自己装上了机械臂,才能明白这硬抗巴雷特的含金量了。
到时候别说刀枪了,怕是武林盟主来了都得吓得尿裤子。
对那个古代武者来说,最难的,恐怕就是怎么搞出来一根“机械臂”。
而对于修习《道果渡厄小思》的武夫来说,这功法最难的一步,或许就是如何去接触“幽墟”。
偏偏这一点,对于其他人来说十分迷茫,但对赵景而言,反而是最不成问题的。
毕竟,遇到这种与幽墟有关,自己也完全不懂的难题,到时候找个地方请琉珠吃顿好的,再虚心请教一番,想必总能问出些门道来。
这么一想,思路顿时就清晰了。
赵景心中立刻有了新的规划。
白天参悟幽篆,晚上便专心修炼这《道果渡厄小思》。
至于心灾魔胎,就让它全天候不停地吐纳修行那部《虚君登阶法》。
如今六境功法已经推演完毕,赵景对灵石的需求一下子就没那么紧张了,这让他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剩下的那些灵石,他也没打算存着。
他决定,就让魔胎敞开了吃,能吃多少吃多少,争取让它早日修到一劫的境界。
到那时,自己行事也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了。
毕竟血狱呑煞宝刀不能用,血丝也不能用。
这一下子就让他差点给锁死了,虽然紧靠这强大的肉身,他也能应付大部分事情......
之前这半年,赵景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赤溟湖,只是偶尔想起来了,才会去琉珠那儿露个脸,刷刷存在感。
如今刚得了这部《道果渡厄小思》,赵景便打算立刻去找琉珠咨询一番。
当然,他不可能把功法直接拿给琉珠看。
自从得知自己身上的《悟道经》可能是混元至宝之后,赵景的警惕心就提到了最高。
倒不是说他不相信琉珠,而是他恐惧琉珠背后,那位秽渊中的存在。
毕竟琉珠和那位,关系可一直不浅。
打定主意,赵景动身来到了东璇楼。
他如今也算是这里的常客,大咧咧地就走了进去。
坐在柜台的管事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主动拱手打了个招呼。
赵景也笑着回了一礼,便熟门熟路地朝里走。
楼内的那些管事和侍女,如今对赵景和墨惊鸿这两“兄弟”都十分熟悉了。
要知道,能在东璇楼当阵师的,无一不是在自己的圈子里或者家中地位极高的人物。
这也导致了那些来寻访之人,大多都是小心翼翼,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拘谨,甚至根本不敢随意过来打扰。
像赵景和墨惊鸿这般,隔三差五就跑来,还能随意说笑的,整个东璇楼中,也就他们独一份。
这也让楼内上上下下的人都颇为感叹,这三兄妹的感情,当真是好得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