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珩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让你的混沌大军停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可生没有再迟疑，抬手示意。原本躁动的混沌大军齐齐停下，一一退回，悬停在他身后，天地间终于安静下来。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的妻子，是上界神女，紫薇仙子，时安凝。因为一些缘故，她的母亲被囚。那个早就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姜律，便想趁机强娶她。为了逼她就范，姜律不择手段，让安凝在上界一步步变得众叛亲离，再无依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不愿低头，只能下凡躲避追杀。也就是在那时，我们相遇，相爱，结为了夫妻。可越国连年的战火，让我们不得不分开。我原本打算，只要那一战结束，就彻底归隐，带着安凝远走，再不问世事。”
他抬起头，看向慕珩。
“可就在那时，安凝怀孕了。”
话音微不可察地一颤。
“而姜律……下了逮捕令，追杀从未停过。”
他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
“你说得没错，我是逃兵。我知道，在家国面前，本该毫不犹豫地选择国。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放下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林可生看着慕珩，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恳求的意味。
“慕珩，你现在也有妻子了。你告诉我，若是在妻子和战场之间，你会选谁？”
慕珩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答案。
若是换作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林露弥。
片刻后，他才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你为什么要把女儿，托付给安定侯？”
林可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和安凝为了躲避上界的追杀，只能在凡间辗转藏身。我们连市集都不敢随意出入，可女儿出生之后，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无奈之下，只能把她交给安定侯。”
林可生抬眼看向慕珩。
“我知道他恨我。可我也知道，他重情重义。他到底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人，我不信他会因为恨我，就丢下我的女儿不管。”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终于透出一点难以掩饰的愧疚。
“所以我把女儿交给了他。并且，用锁灵尘封住了她的神力，好让姜律的人发现不了她。我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她做灵根测试，让她当个普通人。我以为，只要这样，我们终有一天，能把她接回来。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她还是被发现了天赋，而且……竟然成了神。”
“原来是这样啊。”
一道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响起，不知何时，林露弥已经站在了那里。
慕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快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林露弥的手，将她挡在了身后。
林露弥目光落在林可生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意的笑。
“你这个理由……真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话音落下，泪水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这么听来，你们也是逼于无奈，也是很可怜。可我还是无法轻易地原谅你们。不然我会觉得，这样的我，背叛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缓了缓情绪，冷笑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麻烦你们做好措施，别随便怀孕了。有本事怀小孩却没本事养，这般冲动，还敢说自己是什么大将军，是什么神女？”
话落，场中再无人开口。
她平静了下来，看向林可生身后的混沌大军，问道：“那你为何要成为渊魔的人？”
提及此，林可生的神情明显一变，原本压着的情绪一点点翻涌上来。
“我们最终还是被姜律追到了。你的娘亲，被他强行掳走。”
林可生的手微微收紧。
“为了保全清白，她动用了禁术，用万年寒冰，将自己彻底冰封。姜律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那万年寒冰，无人能解。唯有上古真神的十二神司，才能破开封印。而渊魔阎展，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的十二神司。他答应我，只要我陪他成就他的‘伟业’，就帮我把安凝夺回来，并解开寒冰封印。”
“可是女儿！”林可生骤然激动，“我没有吸入混沌之气，没有主动杀过任何人，就算今日来，我也是想劝服大家的，从未想过杀任何人。”
慕珩见状，连忙在一旁补了一句：“你放心，修为差点的弟子全都躲起来了，今天有我和赵宗主在，虽伤者多，但无一人死亡。”
听到这话，林露弥的心稍稍安定些。
她看向林可生：“我认识一人，也是十二神司之一，依你之言，她也可以救紫薇仙子。”
“此话当真！？”林可生的眼神顿时亮了亮。
“自然是真的，只是你如今和渊魔勾结——”
话未说完，林可生立刻道：“只要能救我妻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好。”林露弥淡淡道，“我方才杀了沈千秋，杀了之后，他身上的修为，都尽数回到了那些士兵身上。我想，所以按理来说，只要杀了那些吸收了混沌之力的人，那这些修为便能尽数返回到原来的修士身上，是吗？”
林可生点了点头：“不错。”
“既然如此，你可知还有哪些人和沈千秋这般？还有，你自己有没有？”
“没有！绝对未曾！”林可生连忙解释。
“可为何你的修为，会这般高？你能和慕珩打得势均力敌，就算有混沌之气加成，也不该能斗个不相上下。你离神境，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林可生听后，先是迟疑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
“怎么做到的？”林露弥追问。
“我不方便说，总而言之，我能有这般修为，全靠你娘亲。是她成就了我这一身的修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慕珩有这般实力，也是靠你吧？”林可生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