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蔓笑容一滞，沉默地摇摇头。
上大学以来，他们没有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她又为什么要给他们打电话？
有儿子在跟前尽孝，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恐怕他们早忘了还有她这个女儿吧。
“唉...”
秋金花看着孙女冷淡疏离的眉眼，幽幽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你爸妈其实挺关心你的，时不时就找我打听你的消息。”
“只是因为上次那件事，他们心里愧疚，不敢打扰你，怕你生气。”
夏蔓闻言心中嗤笑一声。
关心她？
那为什么连生活费都不给她打？
是觉得自己当网红有赚钱能力了？所以不用养她这个女儿了？
所谓的关心就是打听几句消息？
那他们的爱也太廉价了。
“奶奶，我知道了，我会给爸妈发消息的。”
夏蔓重新恢复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秋金花没发觉异样，只觉得孙女太过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乖宝，你没时间的话就随便问候两句，总要做做样子。”
乡下注重脸面。
逢年过节，如果小辈对长辈连句问候都不说，肯定要被扣上不孝的帽子，被人戳脊梁骨。
女儿家的名声最重要，她可不想自家乖宝担上骂名。
夏蔓明白奶奶的一片苦心，神色暖了几分。
“奶奶，您就别操心了。”
“不管怎样，他们终究是我的父母，对我有生养之恩，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不会少。”
“中秋我没空回家，待会我给他们发个红包，就当礼品钱了。”
一番话说得客气周到，滴水不漏。
秋金花却听得直叹息。
一家人哪有讲‘礼数’的？
这孩子终究是和父母离心了。
不过糊涂儿子和偏心儿媳也是活该。
从小到大拢共就养了乖宝三年，父女母女之间本就不熟，还不知道珍惜。
养孩子跟养小猫小狗似的，给一口饭吃，偶尔逗弄两下，却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孩子又不傻，怎么会和他们亲？
如今乖宝这么有出息，将来他们肯定会后悔。
“算了算了，我年纪大了，就不操心这些了。”
“是呀，您就好好享福吧。”
夏蔓知道奶奶夹在中间很为难，也不想再聊尴尬的话题。
大过节的，聊点开心的。
“奶奶，我给你寄了大金镯子和翡翠项链，这几天快递员会送上门，你记得查收。”
“啥？！”
秋金花感觉脑袋像被人砸了一棒子，嗡嗡的。
“大金镯子？”
“是啊，100克的，本来想给你买大金链子的，但想想还是金镯子戴着更方便。”
也更好显摆。
夏蔓可没忘记，当初自己收到帝大录取通知书后，奶奶天天在村里逛好几圈。
连村里的狗子们都被她逮着炫耀了个遍。
此时，秋金花已经被大金镯子砸懵了，一时哪有显摆的心思？
她颤颤巍巍地咽了咽唾沫。
“乖宝，那可是金子，一个镯子岂不是要上万？”
“不止，但也不贵，100克就十来万。”
“十来万还不贵？！”
秋金花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然后又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左右观望附近有没有人听见。
夏蔓看见奶奶这副做贼似的样子，顿时被逗笑了。
“真不贵。”
“翡翠才贵呢，一克就价值上万。”
“等项链到了后，你先让温爷爷和颜奶奶看看，确定是真的再签收，玉养人，您以后贴身佩戴......”
后面的话秋金花听不进去了，脑子乱糟糟的，整个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又是大金链子，又是玉项链。
这得花多少钱啊？
“乖宝，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有人看你长得漂亮哄骗你了？”
“你可别做傻事啊，再多的钱都没有人重要。”
“奶奶不要大金镯子，奶奶只要我家乖宝平平安安......”
夏蔓原以为奶奶会高兴得合不拢嘴，但没想到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担心。
刹那间，眼泪夺眶而出。
她慌忙侧过摄像头，用纸巾擦拭眼角的湿润，嗓音有些哽咽地回答。
“奶奶，你别担心，都是我自己赚的钱。”
“我现在可是大富婆了，谁能哄骗我？”
为了安奶奶的心，夏蔓大致讲述了上次的赌石之旅。
秋金花听得晕乎乎的。
什么赌石？
一块破石头能值那么多钱？
一个亿是多少？
她该不会在做梦吧？
“奶奶？你在听吗？”
老太太呆愣愣地不说话，手机屏幕上的画面静止，夏蔓还以为网卡了。
“在在在。”
秋金花猛然回过神，望着手机上有出息的孙女，嘴角一咧，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我家乖宝真厉害！”
“我说了长大后要赚钱孝顺奶奶的，等过年回去，我给您盖个大别墅。”
“诶诶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