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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出言驳斥:

“纵使你这番推演听起来环环相扣,可证据何在?”

“难道仅凭你这些空想,就能定我的罪吗?”

***

“如月先生毕竟是日本画坛享有盛誉的名家,”

工藤新一语调平稳地说道,

“我既然指认你是杀害美绪的真凶,自然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言毕,

他从外套口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中正躺着一颗散落的珍珠。

“这是在主席台附近找到的,”

工藤新一解释道,

“我比对过,这颗珍珠与美绪所戴项链上的珍珠完全相同。”

“哼,区区一颗珠子,能证明什么?”

如月峰水又一声冷哼,

“即便它和美绪的项链一致,你又凭什么断定是我的作为?”

“……如月先生,可否请您将手杖递给我一看?”

工藤新一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响起。

如月峰水握着拐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你再说一遍?”

“难道我说错了吗?”

少年侦探的嘴角扬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指尖轻轻叩击着身旁的桌面,“从常盘女士遇害的那一刻起,您这根从不离手的拐杖,就时常会发出细微的、不该有的碰撞声。”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那根深色木杖。”若我的判断无误,那条从常盘女士颈项上被匆忙替换下来的珍珠项链,此刻就藏在您这拐杖的中空夹层里吧?”

“什么?!”

目暮警官悚然一惊,立刻挥手示意。

三名警员迅速上前,呈三角之势将沉默的老画家围在**。

“如月先生,请您配合,将拐杖交予我们查验。”

如月峰水久久地垂着头,花白的发丝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半晌,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叹息从他唇边溢出。

他不再辩驳,缓缓地将那根陪伴多年的手杖递了出去。

目暮与同僚仔细检视着杖身,片刻后,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响,杖头的银制握柄被顺利旋开。

内部果然被精巧地掏空,而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一抹温润的乳白色光泽静静躺着——正是那条与常盘美绪生前佩戴如出一辙的珍珠项链。

“这项链先后经手常盘女士与您,必然残留着你们二人的指纹。”

工藤新一的声音沉静而笃定,在鸦雀无声的室内回荡,“这足以成为铁证,印证我刚才所有的推论。”

“真没想到……凶手竟然真是您,如月先生。”

目暮警官面色复杂,既有破案的如释重负,也带着深切的惋惜。

他正欲下令拘捕,工藤新一却再次开口。

“不,警部,您说错了。”

“错了?”

目暮疑惑地转头看向少年。

工藤新一缓缓摇头,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如月峰水灰败的脸上。”**是,丧命于如月先生之手的,远不止常盘美绪一人。”

“那位大木议员,我想同样没能逃脱你的毒手。”

“我曾在他遇害的酒店房间衣柜边缘,发现过一道排列整齐的血迹。”

工藤新一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如月峰水。

“那里原本挂着的,应当是你赠予他的画作吧?”

“你假借赠画之名进入房间,趁其不备,用**结束了他的性命。”

“只是大木议员倒下时,碰碎了他珍爱的那只酒盅。”

如月峰水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一尊石雕。

“而那幅画,以你对作品的执着,定然舍不得销毁。”

“它应当还完好地保存在你的宅邸中。”

“至于原佳明先生——”

工藤新一话音未落,如月峰水便冷声打断:

“难道连他你也要算在我头上?他死时我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

“你确实不在现场,因为原先生并非你所杀。

可是……”

工藤新一向前踏了半步,声音压低却清晰。

“你也曾去过原先生的家,不是吗?”

“只是当你抵达时,发现他已遭他人毒手。”

“那原本也是你的目标。”

“于是你将计就计,依照大木议员案发现场的特征,故意留下一只打碎的酒杯。”

“若两起命案呈现相同痕迹,警方自然会将其归为连环凶案。”

“如此一来,只要其中一案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便可彻底洗脱嫌疑。”

工藤新一的嘴角浮起一丝锐利的笑意。

“但你未曾料到一件事——”

“你摔碎酒杯时,几片碎瓷溅落到了早已凝固的血迹之上。”

杯盏碎裂的痕迹让我骤然醒悟——那并非意外坠地,而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后续伪装。

整个空间陷入凝滞,唯有工藤新一冷静的陈述在空气中铺展。

如月峰水听至此处,苍老的嘴角竟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不错,”

他的声音如枯叶摩擦,“美绪与大木,确实终结于我手中。”

“缘由何在?”

毛利小五郎紧锁眉头,“美绪是你亲授的**,大木议员与你素无深交,何以非要走到这一步?”

“现在追问又有何意义。”

老人摇首,目光穿透玻璃幕墙,落向隔壁仍在烈焰中翻腾的栋大楼,“若非诸位阻拦,此刻我本应在那片火海中长眠。”

“如月先生的动机,恐怕与这对双子塔脱不开干系吧。”

工藤新一轻声叹息,“它们矗立于此,终究割裂了富士山完整的画卷。

依照西摩多市最初的规划纲要,本不该容许如此高度的建筑出现。”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但常盘集团为铸造这座地标,由常盘美绪与原佳明董事联手,向大木议员输送利益。

市政法规被悄然修改,双子塔的建造许可由此落地。”

“如月先生画了半生富士山,他的画室窗口正对着山峦的方向。

每一次抬头,远山的轮廓便落进眼底,融入笔端。”

工藤新一的语速渐缓,“然而这对巨塔,恰好横亘在画室与山影之间——从此望去,富士峰景被硬生生截断。”

“那座山是他灵感的源头。”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所以……他策划了这场对常盘美绪、原佳明与大木议员的终结。”

“仅仅因为一座楼挡住了风景就做出这种事……”

毛利小五郎愣了片刻,猛然记起一桩事来,声音骤然凌厉起来:

“等等!今天大楼里的**,该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你是打算把整栋楼彻底炸平,从此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住你的视线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目暮警部和其他人的眼神也都染上了深深的怀疑。

“我若真有能耐炸掉这栋大厦,又何必费那些周章?”

如月峰水瞥了毛利一眼,目光里带着近乎怜悯的讥诮,

“说实在的,如果早知道这栋楼会被人炸毁,我或许就不必亲自动手了。”

无论如月峰水心底真正盘算的是什么,他接连夺走两条性命的事实已无可辩驳。

目暮一行人将他押送至楼下,送上**后,所有人的视线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栋大楼——此刻,那上面只剩下林秀一和他的同伴们还被困在其中。

“爸爸,请一定平安归来……”

小兰将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低声默祷。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从高空压下,迫使楼下的众人纷纷仰首望去。

“目暮警部,您怎么调来了这么多直升机?”

工藤新一难掩惊讶。

“不是我调来的!”

目暮警部连连摇头,

“我只通知了西摩多市警署请求支援……等等!”

“这些直升机不是西摩多市警方的!”

毛利小五郎缓缓念出机身上的标志,

“铃木财团……这些是铃木家的直升机!”

天空之上,十余架直升机分作两队,轰鸣着掠过城市的天际线,笔直朝向栋摩天楼的顶层飞去。

工藤新一仰头望着那片渐近的机群,嘴角微微扬起。

“园子和她母亲还没从栋下来……这大概是她们调来的救援吧。”

他低声自语,“果然是有钱人的作风,连逃命都排场十足。”

不远处的另一栋高楼天台边缘,琴酒举着望远镜,眉峰紧蹙。

视野中突然出现的直升机编队打乱了他的节奏。

若只有零星一两架,他或许还能用****锁定油箱,一击解决。

但此刻十数架飞机在空中盘旋交织,一旦开火,自己藏身的位置必然暴露。

楼下警笛长鸣,警视厅的人仍围在双子塔周围。

琴酒虽向来轻视这些被侦探牵着鼻子走的警察,却也不愿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他们今日的手腕。

耳机里传来伏特加迟疑的声音:

“大哥,现在怎么办?”

琴酒没有立即回应。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投向远处被火焰吞噬的栋四十层。

整层楼已化作一片赤红,其中的电脑与设备想必早已焚毁殆尽。

“栋的**还有多久全部引爆?”

他冷声问。

“最多五六分钟。”

伏特加答道。

“撤。”

琴酒收起望远镜,转身步入阴影。

黑色的保时捷356划过西摩多市的夜色,如同一道沉默的阴影。

琴酒此行的目标已达成——原佳明这个叛徒已被清除,那些可能从常盘集团泄漏的隐患,也随双塔大厦栋的冲天火光付之一炬。

余下的宾客是死是活,与他无关,那不在他的任务清单上。

他收起武器,走下作为观察点的高楼,伏特加已在路边的车里等候。

车辆启动,驶离这座燃烧的城市,朝着东京的方向绝尘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燃烧的栋大厦楼顶,林秀一等人终于在最后关头登上了天台。

盘旋的直升机轰鸣着投下救命的绳索,众人分乘两机,在友机的掩护下刚刚升空,脚下便传来又一声震耳欲聋的**。

烈焰瞬间吞噬了顶层,浓烟滚滚而上,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黑,景象犹如末日降临。

直升机在巨大的噪音中,降落在已被清空、实行交通管制的街道旁。

舱门打开,林秀一抱着灰原哀踏出机舱。

脚才沾地,毛利兰便已飞奔而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宽慰。

“爸爸!小哀!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啊,”

林秀一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总算……逃出来了。”

林秀一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仅仅是应邀出席一场开幕典礼,竟也能生出这般波澜,实在出乎意料。

园子踏下直升机舷梯时,小兰一眼瞧见挚友此刻的模样,终究没忍住,“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园子,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呀?”

“什么园子!要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