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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程立秋渔猎东北1983 > 第285章 魏红胎教始,立秋读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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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魏红胎教始,立秋读诗经

八月初四的傍晚,牙狗屯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夕阳光晕中。程立秋从合作社回来时,远远就看见自家烟囱里飘出的炊烟,在晚风中袅袅升起,像一根柔软的灰色飘带。

推开院门,一股炖肉的香味扑鼻而来。魏红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正在灶台前忙碌。灶火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红,不是让你别做饭了吗?”程立秋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锅铲,“大姐呢?”

“大姐去王婶家帮忙了,她家闺女出嫁,做嫁妆呢。”魏红擦了擦汗,笑着说,“我就做个饭,累不着。再说,你累了一天了,回来总得吃口热乎的。”

程立秋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心疼又无奈。自从上次保胎后,他对魏红的照顾几乎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可魏红是个闲不住的人,总觉得躺着养胎太闷,总要找点事做。

“那你也坐着指挥就行,”程立秋把魏红扶到炕边坐下,“我来做。今天炖的啥?”

“野鸡炖蘑菇,”魏红说,“栓柱上午送来的,说是昨天在山上打的。我放了点榛蘑、粉条,炖了一下午了,可香了。”

程立秋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灶房。铁锅里,金黄色的野鸡肉浸泡在浓稠的汤汁中,蘑菇和粉条吸饱了汤汁,看起来诱人极了。

“真香,”他深吸一口气,“红,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魏红笑道,“以前我做饭可没这么好吃。对了立秋,今天我在炕上躺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啥事?”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孩子做胎教了?”魏红摸着肚子,眼睛里闪着光,“我听说,孩子在肚子里就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要是多跟他说说话,听听音乐,将来聪明。”

程立秋一愣。胎教?这个词他听说过,但具体怎么做,他还真不知道。他放下锅铲,在魏红身边坐下:“咋个胎教法?”

“我也说不清,”魏红想了想,“就是……多跟孩子说说话,给他讲故事,听听好听的音乐。我听说城里人都这样。”

程立秋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讲故事……红,咱们给孩子读《诗经》怎么样?”

“《诗经》?”魏红睁大眼睛,“就是你说的那本古书?”

“对,”程立秋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一个木匣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书。书很旧了,纸页泛黄,但保存得很好,用牛皮纸包着书皮。

这是程立秋父亲留下的遗物。老爷子读过几年私塾,识字,最喜欢的就是这本《诗经》。程立秋小时候,父亲常常在油灯下给他念里面的诗句,虽然那时候他听不懂,但那种抑扬顿挫的韵律,却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我爹说,《诗经》是最美的诗,”程立秋轻轻抚摸着书页,“里面的句子,又文雅又好听。咱们给孩子读这个,他将来一定文采好。”

魏红接过书,翻了几页。上面的字她大多不认识,但看着那些工整的竖排字,心里就觉得很美。

“可是……我不识字啊,”她有些为难,“怎么读?”

“我读,”程立秋说,“每天晚上,我给孩子读一段。你在旁边听着,也学学。”

晚饭后,程立秋收拾完碗筷,把油灯挑亮了些。魏红半躺在炕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肚子高高隆起。程立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炕边,打开《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特有的韵律感。这些诗句他小时候背过,虽然多年不念,但一开口,那些记忆就涌了上来。

魏红安静地听着。她听不懂具体的意思,但那种节奏,那种韵味,让她觉得很舒服。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听到了,轻轻动了一下。

“立秋,他在动!”魏红惊喜地说,“他听到了!”

程立秋笑了,把手轻轻放在魏红的肚子上。果然,他能感觉到里面小生命在轻轻踢动,像是在回应父亲的朗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继续念,声音更温柔了。

念完《关雎》,他又念了《蒹葭》、《桃夭》、《氓》……一首接一首。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跳跃,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窗外是黑瞎子岭的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屋内的温馨。

魏红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怀孕后她容易累,今天又忙活了一天,这会儿听着丈夫温柔的声音,不知不觉睡着了。

程立秋念完一首,抬起头,看见妻子已经睡着了,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他轻轻放下书,给魏红盖好被子,吹熄了油灯。

躺在妻子身边,他久久不能入睡。手轻轻放在魏红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那种感觉很奇妙——有一个新生命,正在慢慢成长,将来会叫他爸爸,会在这个家里奔跑玩耍,会听他讲黑瞎子岭的故事……

“孩子,”他轻声说,“爹会好好教你,教你读书识字,教你打猎种地,教你做个正直的人。等你长大了,爹带你看遍黑瞎子岭,看月亮湖的黑鹳,看老鹰崖的鹰,看深林里的老虎……爹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从那天起,每晚的“读诗经”就成了程家的固定节目。

程立秋不管多忙,都会在晚饭后抽出半个时辰,给魏红和孩子读诗。有时候读《诗经》,有时候读他从县文化馆借来的《唐诗三百首》,有时候干脆就讲故事——讲黑瞎子岭的传说,讲他打猎的趣事,讲合作社的发展。

魏红每次都听得很认真。虽然很多诗句她听不懂,但程立秋会给她解释意思,讲背后的故事。渐渐地,她也学会了一些字,能跟着念几句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跟着丈夫念,声音轻柔,“立秋,这句真美。”

“说的是桃花盛开的样子,”程立秋解释,“就像你,红,你笑起来的时候,比桃花还好看。”

魏红脸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都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当爹了才更得说,”程立秋认真地说,“得让孩子知道,他爹娘感情好,家里温馨。”

除了读书,程立秋还想到了音乐胎教。他去县里时,特意买了支竹笛——最便宜的那种,但音色还不错。每天晚上读诗前,他会先吹一会儿笛子。

他吹得不好,只会几首简单的曲子——《茉莉花》、《八月桂花遍地开》、《东方红》。但魏红不嫌弃,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喜欢,每次笛声响起,他就会动得特别欢。

有一天晚上,程立秋吹完《茉莉花》,魏红的肚子忽然鼓起一个小包,那是孩子在踢腿。程立秋赶紧把手放上去,能感觉到里面小脚丫在一下下地踢。

“他在跳舞呢,”魏红笑着说,“听你吹笛子听高兴了。”

程立秋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再吹一首。”

他又吹了《八月桂花遍地开》。这次孩子动得更欢了,魏红的肚皮上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真的在跟着节奏跳舞。

“这小子,将来肯定喜欢音乐,”程立秋骄傲地说,“等他出生了,我教他吹笛子。”

“说不定是个闺女呢,”魏红说,“闺女也得学点乐器,文文静静的。”

“闺女也好,”程立秋说,“闺女贴心。不管是儿是女,我都教他吹笛子,教他读书,教他打猎。”

胎教的事在屯里传开了。有人觉得新鲜,有人觉得没必要,但程立秋不管别人怎么说,坚持每天做。

大姐程立春知道了,特意从家里拿来一个收音机——那是她儿子从城里捎回来的,半旧的,但还能用。

“红,立秋,这个给你们,”大姐说,“收音机能收到电台,里面有音乐,有戏曲,让孩子多听听。”

程立秋很感动:“大姐,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拿着吧,”大姐说,“我家里还有个小的,这个用不上。你们给孩子听,是正经事。”

从那以后,程家的胎教内容更丰富了。白天魏红在家时,就打开收音机,听听音乐,听听广播剧。晚上程立秋回来,就读诗、吹笛子、讲故事。

孩子们也加入了胎教的行列。

小石头已经八岁了,懂事了。他知道娘肚子里有弟弟妹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魏红肚子上,跟里面的“小人儿”说话。

“弟弟,妹妹,我是哥哥,”他认真地说,“我今天在学堂学了新字,我教你们啊——人、口、手……”

他还把自己最喜欢的小人书拿出来,一页一页地念给“弟弟妹妹”听。虽然那些字他认不全,连蒙带猜地念,但念得很认真。

瑞林和瑞玉还小,不太懂,但看哥哥这么做,也学着做。瑞林会把自己最喜欢的木头枪拿过来,放在魏红肚子上:“给弟弟玩。”

瑞玉则把自己最漂亮的头花拿出来:“给妹妹戴。”

魏红看着孩子们这样,心里暖暖的。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你看你有这么好的哥哥姐姐,等你出来了,他们一定会疼你。”

屯里的老人听说程家做胎教,有支持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赵老蔫就很支持:“胎教好!我爷爷那辈人就说了,怀孕的女人要多听好听的,多看好看的,生的孩子才俊。立秋做得对!”

但孙寡妇却在背地里说风凉话:“穷讲究!山里人家,能生下来养活就不错了,还胎教?真当自己是城里人了?”

这话传到程立秋耳朵里,他只是笑笑,没往心里去。他知道,孙寡妇是嫉妒——她儿子媳妇结婚三年了还没怀孕,她急。

有一天,孙寡妇的媳妇李翠花偷偷来找魏红。

“红姐,我……我想问问你,”李翠花低着头,脸有些红,“你们那个胎教……真的有用吗?”

魏红拉她坐下:“翠花,咋了?”

“我……我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怀上,”李翠花眼圈红了,“婆婆天天骂我,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我听说你们做胎教,就想问问……”

魏红明白了。她握住李翠花的手:“翠花,胎教是孩子有了之后的事。你这还没怀上,得先调养身体。”

“怎么调养?”

“我怀孕前,立秋给我找了很多偏方,”魏红说,“炖乌鸡汤,放当归、黄芪;吃野蜂蜜,补气血;还有,心情要好,不能天天愁眉苦脸的。你婆婆那样骂你,你心情能好吗?”

李翠花哭了:“红姐,我命苦啊……”

“别哭,”魏红拍拍她的背,“这样,我跟立秋说说,让他给你家男人看看。有时候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

当晚,程立秋听魏红说了李翠花的事,叹了口气:“孙寡妇那人,嘴太毒。行,明天我去看看她儿子。”

第二天,程立秋去了孙寡妇家。孙寡妇看见他,脸色不太好看:“程大社长,咋有空来我家了?”

“婶子,我来看看大壮,”程立秋说,“听说他最近身子不太舒服?”

孙寡妇的儿子王大壮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见程立秋来,赶紧让座:“立秋哥,你坐。我……我没啥不舒服。”

程立秋看了看王大壮的脸色,又给他把了脉——他跟周老中医学过一点皮毛。

“大壮,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酸,没力气?”他问。

王大壮一愣:“是……是啊。立秋哥,你咋知道?”

“看出来的,”程立秋说,“你这是肾虚,得补。这样,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几副药吃吃。还有,别太累,晚上早点睡。”

他又对孙寡妇说:“婶子,翠花没怀上,不一定是她的问题。大壮这身子也得调养。您以后别骂翠花了,她心里苦,越骂越怀不上。”

孙寡妇被说得脸上挂不住,但也不敢反驳——程立秋现在是合作社社长,在屯里威信高。

从孙家出来,程立秋又去找周老中医,把王大壮的情况说了。周老中医开了个方子,程立秋自己掏钱抓了药,给孙家送去。

一个月后,李翠花怀孕了。孙寡妇高兴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多亏了立秋!要不是他,我家这香火就断了!”

从此,孙寡妇对程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也不说风凉话了,反而逢人就夸程立秋和魏红心善。

这事在屯里传开后,大家更信服程立秋了。连带着,对胎教这事也更认可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晚上,程家在院子里摆了一桌。月饼是合作社自己做的——红糖馅的,虽然不如城里买的精致,但料足,实在。

月亮又圆又亮,挂在黑瞎子岭的山尖上,像一盏巨大的灯笼。

吃完饭,程立秋拿出笛子,吹起了《八月桂花遍地开》。魏红坐在摇椅上,手轻轻摸着肚子。小石头带着瑞林、瑞玉,在院子里玩灯笼——那是程立秋用竹篾和红纸糊的,里面点着小蜡烛。

笛声悠扬,在月光下飘荡。魏红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起来,这次动得特别欢,像是在跟外面的哥哥姐姐一起过节。

“立秋,你说,孩子能听见咱们说话吗?”魏红轻声问。

“能,”程立秋放下笛子,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一定能。他在里面,听着爹娘的声音,听着哥哥姐姐的笑声,听着月亮湖的水声,听着黑瞎子岭的风声……他会记住这些声音,记住这个家有多温暖。”

魏红靠在他肩上,眼里闪着泪光:“立秋,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家,给孩子们这么好的爹。”

“该说谢谢的是我,”程立秋搂住她,“红,是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希望。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两人相拥着,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如水,洒满院子,洒在他们身上,洒在孩子们欢笑的脸上。

小石头跑过来,仰着头问:“爹,娘,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啊?我都等不及了。”

“快了,”程立秋摸摸他的头,“等树叶黄了,落了,等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弟弟妹妹就出来了。”

“那我给弟弟妹妹堆雪人!”小石头兴奋地说。

“好,”魏红笑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堆雪人。”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程立秋扶着魏红回屋,给她倒洗脚水,帮她洗脚——怀孕后期,魏红的脚有些肿,程立秋每天都会给她按摩。

“立秋,你对我太好了,”魏红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地给自己洗脚,心里又暖又酸,“屯里没有哪个男人像你这样。”

“那是因为屯里没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好,”程立秋抬起头,看着她,“红,你值得。”

洗完脚,程立秋又拿出《诗经》,准备今晚的胎教。但魏红今天特别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程立秋没有叫醒她,只是轻轻地、继续念着: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声音很低,像在哼唱一首摇篮曲。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在炕上,照在魏红安详的睡脸上,照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程立秋念完最后一句,合上书,轻轻躺下。他把手放在魏红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

“孩子,爹今天读到《采薇》了,”他轻声说,“这首诗讲的是出征的士兵思念家乡。爹不会让你出征,不会让你离开家。爹会一直守着你,守着你娘,守着这个家。等你出来了,爹教你读诗,教你认字,教你做个有文化的人,做个对家乡有贡献的人……”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程立秋笑了,闭上眼睛。

窗外,秋虫在鸣叫,月光在流淌。黑瞎子岭的夜,宁静而深沉。

这个家里,爱在流淌,希望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