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见过,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法王”,在这些汉人军队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那几尊几百年没人敢动的金佛,被这些汉人直接拉去熔了,说是要做什么“导线”。
神佛没显灵,炸药倒是显灵了。
那开山裂石的威力,比什么金刚杵都好使。
“营长,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旁边的指导员有些担心,“这帮人毕竟没干过重活,累死了不少。”
“死就死了。”张大彪冷着脸,看着远处蜿蜒向前的路基,“侯爷说了,这条路是咱们的大动脉。路通了,咱们的卡车才能源源不断地开上来。到时候,这高原才真正是咱们的。”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宏伟的布达拉宫。
“以前他们信佛,因为佛能给他们画饼。现在咱们给他们修路,给他们种青稞的新法子,给他们治病。过个几年,你看他们是信佛,还是信咱们手里的科学。”
……
漠北,库伦。
这里已经变了模样。曾经的蒙古包少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房。
最大的那座建筑,不是汗王的金帐,而是一所小学堂。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朗朗的读书声从窗户里飘出来。
教室里,坐着几十个蒙古孩子,脑袋后面那根小辫子早就剪了,留着跟汉人一样的短发。
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教书先生手里拿着戒尺。
“巴图,站起来!”先生敲了敲黑板。
一个小胖墩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华夏’二字,作何解?”
巴图结结巴巴地用汉话回答:“华……华是衣服好看,夏……夏是大的意思。华夏,就是……就是咱们大家伙儿。”
“虽不中,亦不远矣。”先生点了点头,从讲台下面的篮子里拿出一块奶糖,扔了过去,“赏你的。”
底下的孩子们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奶糖!黑山基地特产,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在这里,学汉话、写汉字,是最直接的上升通道。
考得好,有糖吃,有肉吃,还能发新衣服。要是能考进内地的“新政学堂”,那全家都能跟着沾光,那是比当千户长还要体面的事。
而在学堂外面的操场上,一群蒙古汉子正在接受队列训练。
“向右——转!”
“啪!啪!”
整齐的脚步声踏得尘土飞扬。
他们是新编的“草原骑警队”。虽然手里拿的只是老式的火铳和马刀,但那股精气神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打仗是为了抢东西,现在是为了“工资”。
每个月二两银子,三十斤白面,五斤肉。这待遇,以前给王爷当亲卫都不一定有。
为了保住这饭碗,谁要是敢在草原上搞事情,不用黑山军动手,这帮骑警就能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换赏钱。
……
黑山基地,作战指挥室。
陈阳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宋应星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摞报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侯爷,这个月的数据出来了。”宋应星的声音有点抖,“西边运回来的棉花,足足有三百万斤!咱们的纺织厂哪怕三班倒都吃不下。还有漠北的羊毛、皮草,堆得仓库都快爆了。”
“还有金矿。”宋应星翻过一页,“阿尔泰山那边的金矿已经出金了,第一批十吨黄金昨天刚入库,其他各地,还有五座新金矿也在建设开采。”
十吨黄金在现代,那就是九十亿呀!
陈阳喝了口茶,点了点头:“这就是战争的红利啊。”
四国之地,就是黑山基地的原材料产地和倾销市场。
源源不断的廉价原材料运进来,变成工业品,再高价卖回去,或者装备给军队。这台战争机器一旦转起来,就会产生惊人的吸血效应。
“不过,光吸血不行,还得造血。”陈阳转过身,“铁路修得怎么样了?”
“王建军那边回话,路基已经铺到了包头。但是……”宋应星顿了顿,“枕木不够了,还有钢轨,咱们的钢铁产量虽然翻了几番,但还是跟不上。”
“那就扩产。”陈阳把茶杯重重一放,“没有人就去抓,没有矿就去挖。瓦剌那几万俘虏不是在挖煤吗?让他们加班。告诉他们,挖够定额,给肉吃;挖不够,饿着。”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在这个原始积累的阶段,每一根枕木下面,可能都压着一根白骨。但陈阳不在乎,他要的是速度。
陈阳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疆域,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西北定了,后花园稳了。
那么,目光就该转回东方了。
大明内部,那锅夹生饭,也该熟了。
“唐默。”陈阳喊了一声。
阴影里,唐默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在。”
“杨嗣昌那边怎么样了?”
“正如侯爷所料。”唐默递上一份密报,“杨嗣昌和左良玉闹翻了。左良玉拥兵自重,杨嗣昌想用贺人龙去制衡他。现在襄阳那边,虽然表面上还要剿匪,实际上几方势力都在勾心斗角。”
“李自成呢?”
“李自成在商洛山里养精蓄锐。咱们暗中资助给他的那一批淘汰军火,他已经收到了。这人是个枭雄,拿着这批枪,把周围几个山头的土匪都给吞了,实力恢复得很快。”
陈阳笑了。
“那就再添把火。”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河南的位置画了个圈。
“告诉我们在那边的暗桩,给李自成透个信。就说……开封城里,有福王这头大肥猪。那可是几百万两银子和无数的粮食。”
“让李自成去咬福王,让杨嗣昌去咬左良玉,让崇祯去愁他的银子。”
陈阳把铅笔扔在地图上,发出一声脆响。
“等他们都咬得遍体鳞伤,都没力气的时候。”
“咱们就该开进京城了。”
......
玛瑙山,这座位于四川太平县境内的孤山,此刻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山上的树皮已经被剥光了,就连草根都被挖出来嚼成了渣。
张献忠蹲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野菜,那双泛着凶光的眼睛盯着山下连绵的营帐。
那是左良玉的大营,像铁桶一样把玛瑙山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