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光阴荏苒。
须臾之间,半吊子归来,五日已逝。
和尚这些日,生活单调,两点一线。
归家哄子,于派出所听老先生念资治通鉴。
这几天,他静下心研究历史收获颇多。
时已正午,韩秋月与卫霞携食盒来给和尚送午餐。
办公室中,和尚端坐于沙发,老先生手持书卷坐于其旁。
亭亭玉立二女,半蹲于茶几侧,把食盒中饭菜拿出来。
“今儿刚打的槐花。”
和尚看着茶几上一盘槐花馍馍,他嗅到花香味食欲大开。
“这馍蒸的不赖,谁的手艺?”
卫霞仿若受赞的孩童,将一盘酱猪蹄轻放于茶几之上,仰头向着和尚微微颔首。
老先生自觉有些多余,他手持海碗,从数个碟中挑拣些许菜肴,夹了两块槐花馍馍至屋外进食。
待老先生离开,卫霞二女分坐和尚左右。
卫霞手持筷子,夹起一块煎豆腐送入和尚口中。
“爷,我今年,都二十了。”
和尚咽下嘴里的豆腐,接过韩秋月手里的馍馍。
卫霞,侧头盯着和尚看到大口吃馍馍。
“我这个年龄,好多女人都生俩娃了。”
她表情失落的从碟子里夹起一块猪蹄。
“啊~”
和尚张着嘴巴,看向卫霞如同喂孩子一样喂自己。
卫霞盯着和尚不断咀嚼吃饭的嘴,缓缓说道。
“咱家大少爷也落地了,兰姐一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韩秋月也是一副幽怨的表情看向和尚。
“爷,我们姐妹,二十啷当的人了,还是个雏,被外面那群老娘们,小媳妇知道,会被她们笑话死。”
和尚,从卫霞手里抽出筷子,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扭头来回看向两人。
“架秧子了?”
两女听到如此粗鲁的话,一脸娇羞的模样低头不说话。
卫霞的性格就开朗大方的多。
“爷,您再这样,我们姐们儿晚上就给你下药。”
和尚乐呵看向身旁的卫霞。
“先回去,晚上,爷们儿一挑仨~”
二女得到答案后,面红耳赤,羞涩难当。
韩秋月宛如娴静的淑女,轻抬玉手在和尚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卫霞则略显豪放,她双手捧起和尚的脸,直接吻上他的唇。
坐拥双姝的和尚,左手持馍,右手执筷,一脸自得的模样,目送二女腰肢扭动着离开办公室。
待二人离去后,他继续吃饭,开始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温柔乡中。
午饭尚未吃完,许久未见的郭大,愁容满面地前来拜访和尚。
和尚见郭大一路奔波而来,赶忙起身相迎。
“吃了没?”
“刚从外地回来?”
他放下手里的半拉馍馍,给郭大端茶倒水。
郭大坐在单人沙发上,拿着盖杯喝了口茶,看向和尚。
“国府军队有动静了。”
和尚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不自觉眉头紧锁。
“该来的躲不掉,谁动弹了?”
郭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青岛54军第8师,师长被调离别处。”
“热河13军、第4师、第14师、跟咱们合作的两个师长也动了。”
“津门,62军辖第95师也有动作。”
“上面传来消息,他们在军中的子弟,要不被明升暗降,要不被督察盯住。
郭大喝口茶,润润嗓子,叹息一声说道。
“这才刚开始,后面估计还有大动作。”
“咱们送货渠道路线,被这么一弄,等同于废了。”
“后面的生意很难做了。”
“唉~现在十一条船的货物,有一半在路上,还有一半在码头。”
“这么多物资,真出了事,咱们这些年攒的家底都不够赔。”
和尚阅毕名单,面上毫无波澜,仿若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继而抄起碗筷,继续用餐。
面色阴沉的郭大,凝视着桌上的饭菜,稍作迟疑,拾起一块馍馍,轻咬一口。
和尚打开下层食盒,取出一双筷子,递与郭大。
和尚在派出所用饭,家中人给他送饭时,通常会多备些吃食和碗筷。
毕竟派出所人多,难免有人过来蹭饭。
郭大狠狠地咬了一口馍,伸手夹菜,沉声道。
“钱不钱的倒是无妨,就怕他们索命。”
和尚抬头,给了他一个让人安心的神情。
“这点你不必担忧,弟弟我留有后手,他们不敢动我们。”
“香江的根基已经稳了,又是英国人的地盘,他们对我们无可奈何。”
“那些老外,一个比一个贪,要是没了十几条船的货物,首先着急的是他们,其次才是那些大家族。”
“等着吧~”
“大家都在较着劲,等他们分出胜负,才轮到我们上场。”
“这半年多,我们带着英国佬发财,他们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即便那些大家族想卸磨杀驴,我们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惹急眼了,弟弟我拿金砖砸,也能把香江的那些老外砸下场。”
郭大得知和尚已有应对之策,心情瞬间轻松不少。
和尚吃完两个馍馍,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估计过段时间,我们就要跑断腿。”
“到时候,送礼,砸渠道过路钱,都记在账上。”
“下次分红,从里面扣。”
郭大此刻心里踏实多了,他想了想思索一会问话。
“看样子一定会打,哥哥我有些退缩。”
“我~”
和尚不等郭大把话说完,抬手打住对方。
“弟弟跟你一个想法。”
“这段时间,您多留意其他有实力的主,处理好这件事,咱们退到幕后,分出一部分利益,让那群想吃肉的人下场。”
“咱们以后出路线,出渠道,出关系。”
“至于物资,运输,卖货,咱们放弃。”
正在说话的和尚,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话题。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话筒接电话。
“喂,哪位~”
和尚听到电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扭头看向郭大。
“和爷,华北区海军专员办公处,耿副处长,今晚六点邀请您去正阳门梨园馆听戏。”
和尚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回想自己跟对方有没有交集。
“你去找刘爷,问他拿一份对方的关系背景资料。”
“五点之前必须给我送过来。”
和尚挂了电话,走到沙发边,提着裤腿子坐下。
“说曹操曹操到,估计那位就是国府,派来敲打咱们的人。”
郭大拿着筷子,边吃边回应。
“你有主意就成,这段时间可把哥哥忙坏了。”
“津门,魔都,两地的货轮没停过。”
“跟全国各地的黑市大哥谈买卖,就喝醉了十来回。”
“现在又整出这场戏,哥哥搞不好哪天就被累死。”
和尚开始安慰不停抱怨的郭大。
“老大,说真的,手下有能扛大梁的人,你要慢慢放权。”
“手里握着最主要的东西,看着就成。”
“没必要什么事都亲自下场干活。”
“就跟伯爷,三爷,六爷一样,你看看他们,出脑力,掌控大局,其他事让手下办。”
“别人不说,你就瞧瞧弟弟。”
“香江那边,弟弟找好人,全权让他们做主。”
“我左手金砖,右手拿刀,掌控大局,最后派个眼睛盯着,谅那群人都不敢有外心,就算有,也得给我老老实实藏好。”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茶几上,看向吃饭的郭大。
“北平这边,你看看道上的事我还管不管,全交给赖子他们。”
“生意上的事,我把基础打下,后面怎么做他们自己拿主意。”
“赚了一起分,扛不起大梁,吖的换人。”
“老福建守着洋货行,赖子看街,我小舅子看杂货铺,老余,老潘给我练兵,牤牛做水果批发。”
“咱们的生意也是一样,弟弟躲在背后,研究路线,研究部队将领他们背景关系,看看谁能够利用,哪些人能拉下水。”
“研究明白,给咱们身后那群人,发消息,让他们下场去谈。”
“渠道,路线关系弄好了,给你通知一声,剩下的事你干。”
“弟弟要是像你这样,早就累死了。”
若有所思的郭大,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烟。
两人歪头点燃嘴里的香烟,郭大长吐一口气回话。
“老三,人跟人不一样,哥哥我有些恋权。”
“我就喜欢那种手握大权,呼风唤雨,别人看我脸色的场面。”
“累是累了点,但是心里很满足。”
和尚抬手挥舞一下,满脸不屑的表情。
“还好老头安排的妥当,吖的,要是他跟外面那群人一样,咱们哥俩,最后踏马的肯定要死一个在对方手里。”
酒足饭饱的郭大,言无不尽,起身掸了掸衣摆,准备离去。
和尚朝着走到门口的郭大高声喊道。
“晚上跟不跟弟弟一块去?”
手提公文包已行至门口的郭大,微微摇头,婉言谢绝。
用过午饭,和尚端坐于沙发之上,聆听老先生讲解资治通鉴。
时光匆匆,大半天转瞬即逝,办公室内,和尚翻阅着刘爷送来的资料。
华北区海军专员办公处,耿副处长,名唤耿镇宁,上校军衔。
耿镇宁乃国府中央军嫡系,亦是黄埔军校毕业生。
他的背后,站着的是,委员长的心腹大臣之一。
心中有数的和尚,将对方的资料暗自铭记于心。
不知晚上看戏,是对方有意拉拢,还是战前谈判,亦或是想恐吓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