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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一阵骚动,顿时窃窃私语。

他们自然知晓新任太子林贤亲自率师北伐,结果在蓟州城外被火烧连营,导致十万征北大军一败涂地。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太子被叛军俘虏,而今更是帮叛军叫门。若是他们真将城门打开,让叛军入城,后果将不堪设想。

负责守卫德胜门的太监成虎和户部尚书钱贯中闻讯而来,两人相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苦涩之色。

“成公公,这……”钱贯中搓着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地道:“太子殿下在城下叫门,这可如何是好?”

成虎冷哼一声,尖细的嗓音里满是不屑地道:“钱大人,你不会真想开门吧?陛下有旨,九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别说太子殿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门也不能开。”

“可那是太子殿下啊!”钱贯中想得更长远,特别是他还想做三朝元老:“若是殿下将来登基,说不定给咱们穿——”

说到最后,他的眼皮下垂,望向了自己的脚尖,话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成虎仍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目光阴鸷地盯着城下的林贤道:“这位太子殿下在出征之前,他在陛下面前可是信誓旦旦要提着林治的人头回来。结果呢?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回来,现在又替叛军叫门,他不可能继承大统,此次恐怕连太子的位置都不保!”

钱贯中可不会这般认为,毕竟皇室的血脉并不多,于是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咱们先请示陛下,此事由陛下来定夺?”

成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毕竟他是监军,而今钱贯中向陛下请示,不过是走一个流程。至于陛下怪罪下来,这个事情是钱贯中提议的,自然要由钱贯中担着。

钱贯中看到成虎点头,于是即刻派人向皇宫汇报。

将近中午的时候,皇宫派了人过来。

北京城现在是战时状态,尤其是九座城门紧闭,所以很多事情的反馈都很迅速。事关北京城的安危,上面自然是高度重视。

从皇宫过来传旨的是一个面生的太监,四十岁的模样,身量颀长,面容冷峻如刀削。他穿着一身御赐的斗牛服,腰间系着白玉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这位公公,陛下怎么说?”钱贯中明知故问,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说道。

那太监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城墙垛口前,居高临下地望向城下的林贤。

林贤现在已经是阶下囚,没有孙虎的允许,他根本无法离开。他没有违抗命令的勇气,所以一直十分配合地叫门。

当看到出现在城头的新面孔,他当即摆出太子的架子道:“速速打开城门,让孤进城!”

孙虎和商春秋骑坐在马背上,虽然头顶着一轮太阳,但落在身上的阳光显得暖洋洋的,浑身显得十分舒服。

商春秋打开水袋喝了一口水,于是递给孙虎道:“看这个情况,城头的人不可能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城,咱们先撤?”

“咱们再等会,这城门自然是不可能打开的,但得让皇宫那位知道太子在咱们手上!”孙虎接过水袋,心里清楚自己的使命道。

他们之所以不杀太子林贤,正是想要用太子林贤来换皇太女殿下的安全,亦或者是换取皇太女殿下的情报。

现在明面上是太子叫门,但底层逻辑是告诉皇宫的那一位,太子林贤已经被他们俘虏。

户部尚书钱贯中看到这个从皇宫出来的太监并不理会自己,于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成虎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金羿,陛下可是有指示?”

“是!”太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不知是何指示?”成虎的心里微微一动,于是继续打听道。

金羿却已经不再理会他,而是缓缓从身后取出一张弓。这是一张玄铁弓,弓臂漆黑如墨,弓弦泛着寒光。

“金公公,你这是做甚?”钱贯中看到金羿的动作,顿时好奇地问道。

金羿搭上一支金羽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根本不等身边的两人有所反应,他竟然已经完成弯弓搭箭。

“你——”成虎瞪大了眼睛,显得万分震惊地询问道:“金羿,你要做什么?”

“等会便知!”金羿回应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微微眯起眼睛,箭尖对准了城下的林贤,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瞄准的不是当朝太子,而是一头待宰的畜生。

城下,林贤已经看到探出头的金羿,还在叫门。

“孤乃太子,速速打开城门!”林贤并不知晓危险临近,仍旧按着孙虎的吩咐,眯着眼睛朝城头叫嚣道。

正是这时,一道金光从城头激射而出。

“咻——!”

那支金箭破空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拖出一道刺目的光痕。尤其在这秋阳下,那道金光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不好!”商春秋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林贤。

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林贤是他们交换皇太女凤倾城的重要筹码,所以林贤是万万不能有闪失。让他最为震惊的是,谁人敢射杀林贤,这是不想活了吗?

林贤被他拽得向后倒去,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

按常理,这一箭应该落空了。

可那支箭……拐弯了。

金羽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绕过商春秋伸出的手臂,一头扎进了林贤的心脏。

“噗——!”

箭簇穿透蟒袍,穿透皮肉,直没至羽。

林贤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箭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鲜血从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明黄色的蟒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尘土里。

“为……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只吐出这几个字,便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来。

他是大夏王朝的太子,他是皇帝亲生骨肉。就算他出了差错,就算他性格懦弱,就算他不该帮叛军叫门,但他终究是皇帝的血脉啊!

为什么会有人要射杀自己?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