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寒在驿站里趁着空闲之余,认真修行着。
但他的认真修行,最终却被几位不速之客打扰。
来驿站的是三个人。
为首者正是昨日在坊市中与付婉儿对峙、最后灰溜溜离场的那位领队化神修士柳长老。
此人修为是化神中期,今日他换了一身暗红色道袍,胸口的金色徽记在晨光下灼灼发亮,身后跟着两个化神中期的年轻修士,一男一女,三人对林寒皆是面色不善。
他们站在驿站门前,碍于内部规矩也不主动骚扰没有进门,就那么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只是,几人使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周身灵压若有若无地外放,不仅针对驿站内的林寒,还引得驿站附近来往的玲珑仙宗弟子纷纷驻足侧目。
林寒被三人的灵压打搅,眉头微皱推门而出,最终看到三人后他若有所悟。
原来,是玲珑仙宗主战派的来了。
想到这里,他面色平静地看了三人一眼。
昨日在坊市里他便见过此人,知道他是主战派那位太上长老那一派的人。
这位玲珑仙宗的太上长老是合体期修士,在玲珑仙宗内辈分极高,主张与镗刀门结盟,而眼前这位柳长老多半便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柳长老,不知三位道友早早来访,不知有何贵干?”林寒拱手道。
柳长老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林寒一番,语气轻蔑:“林寒,昨日在坊市里,付婉儿拿掌门亲传的身份压了老夫一头。”
“今日老夫倒要看看,你这个天罡山来的小辈,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掌门一脉如此看重。”
说完,他身后那个男修跟着嗤笑一声:“柳长老说得是!”
“我听说此人不过是运气好拜了个好师傅,凌云老祖收弟子不看资质,看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上天罡山的亲传。”
“一个化神初期的剑修,跑到咱们玲珑仙宗来不说,据说还会专研丹道和阵法,简直是笑话。”
那女修也掩嘴笑道:“师兄说得对!我还听说他在天罡剑宗又是炼丹又是布阵,样样都想掺一脚,还真是好大的胃口!”
“可惜啊,样样通不如一样精,这种人放在咱们玲珑仙宗,连内门弟子都未必排得上号。”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引得驿站周围的弟子越聚越多。
林寒站在原地,面上波澜不惊,但眼底已经沉了下来。
对方这是故意来羞辱他,想逼他在众人面前失态。
他若动怒,便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反之,他若忍气吞声,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无需再退!
“柳长老,”林寒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驿站的院落。
“你说我样样通不如一样精,这话我认同。但你说我没资格代表天罡剑宗来谈条件,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我今日站在这里,是天罡剑宗掌门与凌云老祖的授意,柳长老若觉得不妥,大可以去找我宗掌门理论。”
“至于我是不是样样通,要想验证这一点也很简单,不如这样,我看既然柳长老是玲珑仙宗的阵法大家,在下恰好也懂些阵法,不如你我各自布置一座五阶阵法,比比谁的阵法更强。”
“若我输了,我立刻收拾东西离开玲珑仙宗,绝不废话。若我赢了嘛,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柳长老的视线:“若我赢了,柳长老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了!”
林寒的一番抑扬顿挫,最终却只是说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柳长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柳长老笑了好一阵子才止住,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语气中满是揶揄。
“林寒,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老夫浸淫阵道数百年,五阶阵法闭着眼睛都能布出来。你一个化神初期的剑修,跟老夫比阵法,确定没搞错吧?”
“也罢,既然你要自取其辱,那老夫便成全你,比就比!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布出什么阵法来。”
随着柳长老的有意闹大,玲珑仙宗特使林寒不自量力与玲珑仙宗修士比试阵法的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个时辰,驿站后方的练阵场上便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玲珑仙宗弟子。
柳长老在玲珑仙宗内颇有名望,他的阵道造诣在化神期修士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加上他背后站着太上长老,平日里在宗内行事极为张扬,所以很快就来了不少人。
而林寒不过是一个外宗来的化神初期小辈,竟然敢挑战柳长老的阵法,这等热闹谁也好奇,可谓是不容错过。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很快就找了一处空地用于阵法比试。
这一次,柳长老率先出场,他走到场地中央,大袖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二面暗红色的阵旗,以迅雷之势在石坪上布下了一座五阶上品阵法。
阵旗落地,暗红色的光幕骤然升起,阵纹如火焰般在光幕上翻腾,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封锁之力弥漫开来。
“五阶上品,焚天锁阵!”围观的弟子中有人认出了这门阵法,发出一阵惊叹。
焚天锁阵是柳长老的成名阵法之一,以火系灵力为核心,困杀之力极强,寻常化神修士入阵,不消片刻便会被阵中的火系灵力灼伤经脉,失去战力。
柳长老布完阵后,退到场边,双手负后,面带得色地看向林寒:“该你了。”
林寒没有多话。
他走到石坪中央,从储物袋中取出阵基和阵旗,开始布置自己的阵法。
他选择的依旧是锁灵困杀阵,但这一次,他打算在阵法中融入这段时间以来对阵道的最新感悟。
补字阵文被利用起来,在识海中流转,他将九十九种阵纹的排列重新优化了一遍,又在阵基之间嵌入了三道隐形的剑意化丝作为阵法的核心攻击手段。
这是他这些日子在炼丹之余琢磨出来的新路子,将剑意融入阵法,使阵法在困敌杀敌之外,还多了一层剑修的锋锐之意。
他的手速极快,十二处阵基在二十息内全部就位,三十六面阵旗紧随其后插定方位。
当最后一面阵旗入地的那一刻,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冲天而起,阵纹如灵蛇般在虚空中游走串联,将整座石坪的一角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