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付婉儿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尽管两者属于不同的派系，但是同样作为玲珑仙宗的人，柳长老在今日丢脸，何尝不是让玲珑仙宗脸上无光。
但没办法，谁让柳长老技不如人，偏偏还爱逞强呢？
这件事本就是柳长老咎由自取，付婉儿也怪不得林寒。
只是，林寒竟然在阵法一道上有如此造诣，倒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不知不觉中，付婉儿对林寒多了几分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在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境界不说，还能同时兼顾炼丹与阵法两道呢？
付婉儿暗暗思忖着，这些念头都在眨眼间便浮现在脑海之中。
下一刻，那双美目平静地扫过场中，仅仅是一眼，就让看戏的修士们纷纷收敛离开此处。
打发掉一干同门后，付婉儿的目光才落在林寒身上：“林道友，既然胜负已分，还请打开阵法，不必再让柳长老在此难堪了！”
“付道友的面子，在下自然要给！”
林寒朝她微微颔首，他抬手一挥，锁灵困杀阵便停止了运转。
没过多久，一道门户打开。
这时，阵法光幕散去，柳长老踉跄着从阵中走出。
只见他面色铁青，意识到今天丢脸丢大发后，他嘴唇紧抿。
看着带来的两位道友正犹如鹌鹑一般缩在一旁，顿时也没了计较的心思，更没了脾气。
“这是我的传音符，你赢了我就不会食言，到时候你带着问题来找我便是，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丢下这句话后，柳长老一句话也没说便带着两位同派系同门灰溜溜地离开了练阵场。
走出老远，他才回头恨恨地瞪了林寒一眼，仿佛在说自己一定会报复回来的一样……
这时，围观的弟子们也早已散去，但每个人离开时，都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林寒收起锁灵困杀阵的阵旗，正准备离开练阵场，付婉儿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林道友的阵道造诣，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高明。”
付婉儿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双杏眼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认真。
“你方才用来困住柳长老的那座阵法，其中的剑意化丝与阵纹融合的手法，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手法吗？”
林寒没有隐瞒：“算是吧！”
林寒给出的回答模棱两可，与他打交道的这些人都是聪明人，不仅会察言观色，更会脑补与自行揣摩真相，所以他不能轻易说出实话，以免自己的底线被对方洞悉出来。
果不其然，随着林寒说完，付婉儿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让林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这付婉儿还真是识趣，这样下去，倒是让他对此女另眼相看。
林寒意识到这一点后，态度也变得客气了许多，他解释道：“在下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剑修，所以偶尔会有想法将两者结合起来试试，没想到运气不错，一试就成功了。”
如果说先前林寒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付婉儿有些相信的话，那么如今林寒的实话实说，反而让人觉得这是在刻意卖弄。
付婉儿盯着林寒看了他许久，并没有见林寒有任何心虚，忽然她轻轻笑了一下。
她这这样一笑，顿时变得风情万种，让人移不开眼。
那笑容与她平日里的得体浅笑不同，多了几分对林寒的欣赏。
“林道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
“你可知道，我玲珑仙宗以阵法立宗，最看重的便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你今日赢了柳长老，往后在这玲珑仙宗内，至少不会有人再敢轻易小看你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林道友方才与柳长老的赌约，我也听到了。你赢了他，按约定他该回答你一个问题。正好我也有些好奇，你究竟想问他些什么？”
林寒心中一跳，总感觉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
但提及此事，他想问的就太多了。
以他如今的身份，最想知道的无疑是玲珑仙宗所有高层对结盟一事的真实态度。
之后便是掌门夏凝对此事的底线，接着便是太上长老那一派在玲珑仙宗的实力分布。
但这些问题柳长老就算知道也未必肯答，有泄露宗门机密之嫌。
因此，即便是对方答了也未必可信。
更重要的是，他今日赢了阵法对赌，赌注仅仅是可以提问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若是用得好，可以成为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
用得不好，便白白浪费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付执事，我想知道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付婉儿闻言，那双温润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浮起几分玩味。
她看着林寒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
然后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润悦耳，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狡黠。
“林道友倒是会套话！”
她转过身，朝练阵场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来看着林寒，“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付婉儿，玲珑仙宗圣女，天灵根，化神中期，掌门夏凝亲传弟子，也是宗门指定的未来继承人。这个答案，林道友可还满意？”
竟然是玲珑仙宗圣女？
难怪先前能呵斥走柳长老。
林寒心中恍然。
难怪她能一句话呵斥另一脉的柳长老，在玲珑仙宗内有如此威望，原来，她的身份在玲珑仙宗内可是和炼虚期长老平起平坐的存在。
据他所知，玲珑仙宗的圣女是一宗传承的象征，是未来掌门的正统人选。
她今日出现在这里，看完了整场比试，又主动表明身份，这本身便是一种掌权的信号。
付婉儿见他若有所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林道友，我今日是来驿站附近的灵材库采购药材，恰好路过，看见了这场比试，你这场比试赢得漂亮，我也看到了你的本事。”
“说实话，你比我想象中强得多。你既然有如此本事，那么掌门那边，我会再替你美言几句。”
“但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暮色的山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