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鳞茫然地朝着四周望去,并未看到什么其他生物或者人的身影。
空气变得有些古怪。
沉寂下来,甚至有些尴尬。
几秒之后,霓鳞心中的古怪实在旺盛,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
话音未落。
“陈岁,你似乎不蠢。”
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便从霓鳞的身上响起。
但出声的,并非是霓鳞。
那声音是从他的胸口发出来的。
霓鳞顿时一惊。
连忙低头看去,但见那枚刻石族射出,黑色的石头漂浮在半空,四周萦绕起一丝微弱的红色气息。
那气息格外不祥,带着一种霓鳞从未见过也从未感受过的邪恶。
他看着这个与自己霓族似乎处于同样困境的石头种族,怔怔发神。
“这到底是……”
“钅昔者……”
陈岁看着面前的石头,感受着上面不加掩饰的气息,心中出现了几分凝重。
对上了。
他之前第一次见到霓鳞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似乎有种不祥的气息萦绕在当时的大殿。
但陈岁当时没有多在意,后来,也是陈岁突然回去,才发现了没来得及躲藏起来的钅昔者。
钅昔者从霓鳞身上出来,还是以这样的形态。
那么黑怨的侵染包括所谓离开这片海域的方法应该也是这个钅昔者给霓鳞出的馊主意了。
果然,他们想做的,就是让归墟在这片海域上出现。
陈岁看了一眼错愕的霓鳞。
便明白对方应该也不知情,所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能够取得霓鳞的信任。
再加上其能被霓鳞随身携带。
说明二者已经相处了相当的一段时间。
那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陈岁觉得自己想复杂了。
陈岁不觉得面前出现的这个钅昔者有什么城府,给他的感觉远没有以前的钅昔者给出那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应该和上次是一样的。
但问题是,真的只有他一个吗?
其他钅昔者会不会在暗中窥伺?
陈岁的思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面前的钅昔者也同时在打量着面前的陈岁,最终,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锁定在陈岁那只六根手指的手掌上:
“陈岁,一个有些运气还算不错,也差不多那样的一个人。”
这个钅昔者在评价。
但是评价词却模棱两可。
差不多,还算,这个语境下可算不上褒义词。
“其他的钅昔者都说不要小瞧你,但是我觉得并非如此,你一个新生代,出生在什么都没有的异世界,到底有什么底气能跟我们这些天才较量。”
钅昔者石头身周缠绕的恶意愈发清晰,“那些老东西已经丢掉了胆气,都是一群藏头露尾的货色。”
“陈岁,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话音之中带着浓郁的嘲讽和不屑。
闻言,陈岁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向四周,脸上的表情稍有放松,“原来只有你一个啊。”
这话一出。
面前的钅昔者立刻暴怒起来:
“你什么意思!?毛头小子,我一个人也能让你绝望!”
陈岁看着这只石头般怪异的家伙,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冷漠取代,他轻轻开口:
“浪花。”
轰隆!
陈岁的气息炸开,身后一只手掌破开了空间,蛛网般的裂隙密密麻麻地沿着空间蔓延。
“这是——”
还没有反应过来。
整个世界像是丢失了一帧的时间。
场景就那么突兀地发生了变化。
一只高大如天神的神异身影出现在钅昔者的后面,身后,是爆裂开的黑色石头粉尘,以及被肉体撞开的空间裂隙。
霓鳞的脸上呆滞了一瞬间。
随即,浪花身体带起的爆风在原地炸开。
一瞬间将他的脸变得扭曲,之所以说是一瞬间,是因为紧接着,他就被掀飞了。
空气因为高速的摩擦爆发出能量爆裂,巨大的高能热量将方圆数里的海水蒸发。
音爆撕裂了生物的耳膜。
钅昔者所在的石头此时已经被打散成尘埃。
但是陈岁却随着霓鳞飞出去的身影,眼神之中出现凝重。
霓鳞的身体在空中停住,整个人的身体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浑身上下的关节和筋骨抖动着,就像是一个被无数丝线牵连的傀儡。
他停住了。
身周缠绕起血红的能量,丝丝缕缕,如烟如胶。
然后睁开眼睛。
但是眼神之中,似乎神智已经被某个邪恶的意志重新取代了。
陈岁皱眉。
“又是取代别人的身体?”
这招上一次在壶国他见过,但他有点古怪,这招是想用就能用的吗?
这些钅昔者的力量出现在这个世界真的不会被雷劈吗?
思绪还未落下。
轰隆隆……
天边便聚拢来一道庞大浓密的黑云,雷霆已然开始酝酿。
这雷云极其厚,陈岁感觉过去,就连自己的感知极限也碰不到厚度的尽头。
其中轰鸣的雷霆震得耳膜生疼。
陈岁能感觉到,这似乎是某种世界力量的排斥,陈岁眼底的凝重意味更重,这是上次都没有见到的。
说明……
对方这次要召唤海兽了吗?
重新将目光放在对方的身上,只见此时的‘霓鳞’,或者说钅昔者,阴恻恻地盯着陈岁:
“陈岁,今天就是你的……”
砰!
钅昔者的话音被一只硕大的拳头重新塞回了他的嘴里。
面颊上一声炸响,整个人倒飞出去。
而浪花的身影则取代他站在了原本的位置。
“哦?很耐打。”
陈岁发出一声评价,但是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陈岁!”
钅昔者大怒,咆哮声响彻天际。
天空中雷霆的轰鸣更加明显,陈岁感觉到,某种力量开始酝酿,他的身后,随之出现一道巨大的异象世界裂口。
一道海兽的咆哮声穿透了世界而来。
这声音一层一层,带着某种次声波,当人体接受到这种声音,能感到头颅和眼球收到一阵阵声音的压迫。
某种异象开始蔓延。
“我认输!”
陈岁突然面无表情地说。
钅昔者又是一愣,“你说什——”
砰!
又是一拳。
浪花一拳穿透世界空间,打在还未出现的海兽身上,连带着整片巨大的异象都被打回去了不少。
这钅昔者再次倒飞出去,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因为暴怒而显得格外狰狞。
“鲁莽,稚嫩。”
陈岁又发出一声评价。
如他所想,这些能跑出来的钅昔者绝没有他所见的那些钅昔者般老谋深算。
鲁莽,轻敌,是他们的共性。
陈岁笑了。
“我喜欢这样的对手。”
“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