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们把祁同伟的黑料扒了个底朝天——住的是顶级豪宅,开的是限量跑车,花钱如流水,连呼吸都透着奢靡。更劲爆的是,背地里还养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花,金屋藏娇,玩得风生水起。
“证据我都带来了。”
侯亮平拉开公文包,抽出一叠照片,“全是陈海暗中安排人拍的,时间跨度好几年。”
照片一张张摊开:祁同伟从山水庄园大步走出,神情倨傲;他与高小琴、高小凤并肩而立,谈笑自若,宛如一家;还有他深夜出入高档别墅的画面,行踪隐秘,却逃不过镜头。
“果然,我早觉得这人不对劲。”
沙瑞金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
“沙书籍,您也察觉了?”
李达康立刻追问。
“还是让国富同志说吧。”
沙瑞金微微一笑,并不打算亲自揭幕。
田国富会意,点头开口:“我们在汉东各市调研时发现,祁同伟的势力盘根错节,触角遍布京海、绿藤、林城、吕州、东山——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干部替他说话。”
“而跟他闹过矛盾的人,下场都不太好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比如京海的一把手赵立冬,还有绿藤的贺云,都曾和他起过冲突。结果呢?政策推不动,班子不配合,处处被架空。”
“这影响力……太可怕了。”
李达康瞳孔一缩,“真没想到,他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
“沙书籍,情况已经很明确了。”
侯亮平趁势进言,语气急切:“我建议立即控制祁同伟!丁义珍的事绝不能再重演!”
沙瑞金缓缓摇头:“祁同伟不是普通人,他是英雄出身,有功在身。现在直接抓人,舆论压力太大。”
“可功劳再大,也不能当护身符!”
李达康猛地抬头,声音铿锵:“组织里出了蛀虫,就得剜肉刮骨!沙书籍,您一向宽厚,但这一次,我们必须狠下心来!”
侯亮平紧跟着附和:“是啊,上面要是看到我们纵容包庇,只会觉得汉东乌烟瘴气,烂到根子里了!”
沙瑞金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意见一致,那就先控制住他,等省韦会开完,再正式决定是否拘捕。”
“我支持沙书籍的决定!”
李达康第一个表态。
田国富也郑重颔首。
“明白!”
侯亮平心头一热,话音未落人已起身,脚步匆匆冲出门去。
“沙书籍,幸亏您回来了。”
李达康笑着感慨,“要是再晚一步,祁同伟还不知道要横到什么时候。”
“达康同志,”沙瑞金目光沉定,“京州市的事,我全交给你。大风厂的问题,务必妥善解决,清楚吗?”
“明白,我马上落实。”
“嗯。”
李达康转身离去。
沙瑞金望着他的背影,缓缓开口:“国富同志,易学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交接已完成,随时可以赴任京州。”
“很好。”
一抹笑意浮上沙瑞金嘴角。
此刻,整个汉东的棋局,尽在他掌中。
经历京州这一轮震荡,李达康声望跌入谷底,秘书帮元气大伤;高育良的汉大帮,也注定因祁同伟倒台而分崩离析。
两大派系缠斗不休,彼此消耗,最终成全了第三者。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高育良、李达康、祁同伟之间的权谋厮杀,恰恰为沙瑞金铺平了建府立派的道路。
田国富、易学习、陈岩石、陈海、侯亮平、李达康,甚至赵东来——这些人,皆可纳入麾下。
而在地方,赵立冬、贺云、马云波、高启强、高明远、林耀东……一个个名字,早已在他的布局之中。
短短两个月,汉东大半权柄悄然易主,尽数归于一人之手。
有了这份根基,接下来问鼎天下,不过是水到渠成。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灯光幽暗。
“你们什么人?谁给你们的胆子闯进来?这地方是你随便进的?”
办公室外,一声怒喝炸响。
祁同伟刚抬头,门就被猛地推开,程度被人粗暴地搡了进来。
领头那人,正是侯亮平。
“老学长,别来无恙啊。”
“猴子?你什么时候到汉东的?”
“前几日就到了。陈海出事,上面派我接他的班。”
“哦?那可真是恭喜了。”
“老学长说笑了。”侯亮平一笑,顺手拉过椅子,在祁同伟对面坐下,“这次来,是想问问——陈海那场车祸,到底怎么回事?”
“嗯?”
祁同伟眯起眼,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你在怀疑我?”
侯亮平笑容不变,却透着一股锋利:“老学长,不是我不讲情分。可眼下证据确凿,我不得不查。”
“证据确凿?”祁同伟轻笑出声,像是听了个笑话,“你亲眼看见我开车撞的陈海?”
侯亮平一滞,随即摇头:“那倒没有。”
“没有?”祁同伟拍案而起,气势逼人,“没证据、没批文,你就敢带人硬闯我办公室?当这儿是什么?菜市场?”
他目光如刀,直刺侯亮平:“侯亮平,别以为你是我的学弟,我就不敢动你!这种擅闯厅局级办公区的行为,叫违法乱纪!”
“我现在,以省纪委副会长的身份,要求你——立刻道歉!”
“并且,我会在省厅会议上,正式通报你的违纪行为!”
……
侯亮平愣住了。
一瞬间,他脑子嗡的一声。
糟了!
为了抓祁同伟,他刚拿到沙瑞金一句口头准许,连正式手续都没走,就带人冲了过来。
也就是说——
他现在没有任何法律授权,更没资格对祁同伟采取任何行动。
此刻的他,非但不是执法者,反而是那个踩红线的人。
刚才有多张扬,现在就有多狼狈。
“老学长,是我冲动了。”侯亮平脸色一变,立马换上笑脸,“陈海出事,我一时心急,才……您多包涵。”
他是真慌了。
没有书面指令,没有上级红头文件,就这么闯进在职厅官的办公室,哪怕对方是头老虎,只要还没落网,那就是正经领导。
这一招,玩脱了。
“道歉。”
祁同伟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皮都不抬一下。
今天这事,不跪,别想走。
侯亮平脸色铁青。
他刚上任,本想雷霆出手,立威镇场,收服陈海旧部,树立权威。
结果一上来就被反抽一耳光,还是当着一群下属的面。
要是低头认错,以后还怎么服众?
“老学长,真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咬牙挤出最后一丝挣扎。
“哼。”祁同伟冷笑,“你进门那会儿,威风凛凛,可想过给我这个学长留面子?现在才谈情分?你不觉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