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念一动,丹田内沉寂的剑丸微微震颤,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升腾而起!
我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白金剑气激射而出,迎向水鬼的真身!
“剑修?”
水鬼惊咦一声,似乎没料到我还藏着如此凌厉的剑气。
他身影急闪,手中分水刺绿芒大盛,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嗤!”
剑气与绿芒碰撞,发出刺耳锐响。
我的剑气锋锐无比,竟将那绿芒屏障撕裂开来!
水鬼闷哼一声,手中分水刺竟然被剑气崩开一个小缺口,身形踉跄后退,眼中绿芒暴涨,露出惊怒之色。
就在他心神被剑气所慑的瞬间。
我脚下步法一变,如同鬼魅般欺近左侧一具水尸,指尖吞吐着凝练的太初真气,精准无比地点在其眉心!
太初真气蕴含生灭之力,对这死物有天然的克制。
只听“噗”一声轻响,那水尸眉心被洞穿。
眼眶中幽绿鬼火瞬间熄灭,动作僵住,随即倒地,再无动静。
“你敢毁我尸傀!”
水鬼又惊又怒,厉啸一声,剩下两具水尸扑击更猛。
他本人也状若疯狂,分水刺带起道道残影,不顾自身破绽,向我猛攻而来,显然是要拼命了。
我身形在尸爪和分水刺的缝隙间游走,如同穿花蝴蝶,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
剑指连点,又是两道凝练剑气射出,逼得水鬼不得不回防。
同时,我左手悄然掐了个法诀,一股无形无质的神魂波动,如同水波般悄然荡开。
镇魂术!
水鬼身形猛地一滞,眼中绿芒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他到底是筑基中期,神魂不弱,且功法诡异,镇魂术效果有限。
但这一瞬的迟滞,已经足够!
我身形如电,闪过另一具水尸的扑击,瞬间出现在水鬼面前。
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点金芒隐现。
蕴含着锋锐庚金之气和太初真气的破灭之力,一指点向他心口!
水鬼眼中露出惊骇欲绝之色,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分水刺横在胸前。
同时身上暗青色水靠光芒一闪,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带着水纹的护罩。
“咔嚓!”分水刺应声而断!
金芒去势不减,点在水纹护罩上。
护罩剧烈闪烁,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
水鬼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指洞,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冒出丝丝黑气。
他眼中绿芒迅速黯淡,身体“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随即沉了下去,气息迅速湮灭。
剩下的最后一具水尸,因主人身亡,动作顿时僵直。
我随手一道剑气,将其头颅斩落。
“高估你了。”我看着恢复平静的睡眠嘀咕一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
我迅速将水鬼的尸体和几具水尸残骸以真气震碎,沉入河底。
又清理了周围打斗的痕迹。
这水鬼功法诡异,似乎将自身也炼成了半人半尸的存在,难怪气息如此阴冷。
做完这一切,我立刻远遁,没有丝毫停留。
刚才的剑气波动和法术痕迹,难保不会引来其他注意。
一口气又奔出数十里,天色已大亮。
我在一处废弃的河神庙前停下,略作调息。
刚才战斗时间虽短,但动用剑气和镇魂术,消耗也不小。
更重要的是,水鬼临死前,眼中那惊骇怨毒的神色,以及他提到的“圣教”和“无上尸神”……
玄阴教对“幽精”碎片和“万灵煞”势在必得,绝不会只派这一路人马。
沉船消息传开,幽冥道也必会追查碎片下落。
前有狼,后有虎。
接下来,我要独自前往高邮湖了。
根据那模糊的感应。
“幽冥之眼”似乎在高邮湖西南方向的某处水域。
那里水网密布,湖荡众多,寻找一个隐蔽的“渡口”,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有了碎片的感应,总算是有了方向。
先到高邮湖附近,再想办法打探‘往生渡’的消息。
玄阴教和幽冥道的人,恐怕也正在往那里赶……
我望向东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真气,我换了身干净的普通布衣,将气息收敛到炼气中期左右。
然后扮作一个游学的书生,沿着河岸官道,向东南方向行去。
一路上,果然听到不少关于昨夜“顺风号”沉没的传闻。
有说是遭遇了水匪,有说是触了暗礁,还有说是被水怪袭击,众说纷纭。
官府似乎已派人前去查探,但想必查不出什么。
我混在行人中,不疾不徐地赶路。
晌午时分,来到一处名为“邵伯”的运河小镇。
此地是运河与高邮湖之间的水陆要冲,颇为繁华。
我在镇上一家临河的茶楼坐下,要了壶茶,几样点心,一边休息,一边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昨夜上游三十里出了大事,一条大货船沉了,死了不少人!”
“可不是嘛,我早上路过那边,还看到河面上漂着碎木板呢,唉,真是惨。”
“听说是遇到了‘水龙王’作祟!前几日就有渔民看到水里有黑影,比船还大!”
茶客们议论纷纷,多是些道听途说的猜测。
我慢慢喝着茶,灵觉却悄然散开,捕捉着更有价值的信息。
忽然,旁边一桌两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哥,听说了吗?高邮湖那边,最近不太平。”
“咋了?又闹水匪了?”
“比水匪邪乎!我有个跑船的亲戚说,前几天夜里行船,在湖西那片芦苇荡深处,看到有绿幽幽的鬼火飘来飘去,还有女人的哭声,吓得不轻!”
“嗨,怕是看花眼了吧?湖上起雾,磷火是常有的。”
“不止呢!他说还隐约看到雾里有大船的影子,可那片水域平时根本走不了大船!而且,第二天再去,那地方啥也没有,连个船影子都看不到,邪门得很!”
湖西芦苇荡?绿火?女人哭声?大船影子?我心中微动。
这描述,听起来倒有几分像幽冥道的手段。
难道“往生渡”就在那片水域?
“两位客官,您说的湖西那片,是不是靠近‘马棚湾’那一带?”
这时,茶楼掌柜正好过来添水,插嘴问道。
“对对,就是马棚湾再往西,那片老芦苇荡,本地人都不大敢晚上去,说是有水鬼索命。”那行商连忙点头。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客官,听我一句劝,那片地方,最近少去。
不只是闹鬼……
前几天,有好几拨生面孔在打听那片水域,有和尚道士,也有江湖人。
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昨天晚上,更有一艘挂着黑帆的怪船,连夜进了那片芦苇荡,再没出来……
邪性着呢!”
黑帆怪船?我心中一动。
难道是幽冥道接应的船?
还是……玄阴教的人?
我放下茶钱,起身离开茶楼。
看来,目标范围可以缩小了。
高邮湖西,马棚湾附近的芦苇荡深处。
我没有在镇上过多停留,买了些干粮清水,又从一个老船公那里,花了些银钱,租了一条带篷的小渔船,借口是去湖西访友。
老船公本有些犹豫,但看我给的银子足,又是个“读书人”模样,便答应了。
只是再三叮嘱,天黑前一定要回来,那片地方晚上不太平。
我撑着小船,离开邵伯镇码头,沿着河道,向着高邮湖西方向划去。
越往西,水道越窄,芦苇越密,人烟越稀少。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浩渺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偶有水鸟惊起,一派宁静的江南水乡景色。
但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袖中,两块“幽精”碎片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悸动。
仿佛在呼应着远方湖中某个越来越清晰的存在。
而那存在,冰冷、古老、充满诱惑,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危险。
看来我猜的没错,剩下的两块轮回镜碎片,应该在这一片。
至少有一片是在这里的。
“幽冥之眼……”
我望向西边芦苇荡的深处,那里水汽氤氲,雾气似乎比别处更浓一些。
小船划破平静的水面,驶向那片被当地人视为禁忌的芦苇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