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色的光团从我丹田飞出,见风就长。
刹那间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直径约三丈的混沌光罩,将我和刚刚冲入通道的知夏、幽璃、王黎、柳儿五人尽数笼罩其中。
光罩看似薄弱,却散发出一种稳固、包容、万法不侵的初生世界气息。
这正是重启后的“太初世界”雏形。
虽然看着残破,但其本质位格极高,此刻被激发出最基础的守护之能。
几乎在光罩成型的瞬间,狂暴的时空乱流已至!
这不是寻常的空间风暴。
而是两界壁垒之间的虚空乱流,充斥着破碎的法则、混乱的能量、以及足以将人仙之躯也轻易撕碎的时空裂缝。
无数色彩诡异、形态不定的能量洪流。
如同亿万疯狂的巨蟒,狠狠抽打在太初世界的护罩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光罩外连绵炸开,整个光罩剧烈震颤,表面荡起层层涟漪。
我们五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难以形容的巨力抛掷、翻滚。
若非有太初世界庇护,单是这第一波冲击,就足以让我们重伤甚至陨落。
“稳住心神!向光罩注入法力,稳固它!”
幽璃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双手按在光罩内壁。
精纯的空间之力汹涌而出,试图抚平那些狂暴的时空褶皱。
王黎脸色阴沉,但动作不慢,幽冥死气滚滚而出,融入光罩,增强其韧性与防御。
柳儿轮回清光流转,试图安抚周围混乱的时空能量。
知夏月华灵力则带着宁神定气的效果,帮助众人稳定心神。
我没有犹豫,将体内大部分太初灵力和刚刚滋生的微弱世界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光罩。
光罩得到众人法力加持,震颤幅度减小,颜色也加深了些许,显得更加稳固。
但虚空乱流的恐怖远超想象。
除了能量冲击,更有各种诡异的现象。
时而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让人气血逆冲。
时而空间扭曲折叠,产生恐怖的撕扯力。
甚至偶尔有残留的古老战场杀意、或是不知名的邪念碎片冲击神魂。
“小心左侧!空间裂缝!” 幽璃突然示警。
只见光罩左侧,一道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裂缝无声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连混乱的能量流都被吸入。
“转!”
我低吼,全力操控太初世界光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裂缝的直接切割,但边缘仍被擦中。
光罩猛地黯淡了一瞬,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这样下去不行!太初世界刚刚重启,本源太弱,支撑不了多久!”
王黎低吼道,额头见汗。
他之前主持大阵消耗巨大,此刻又要全力维持光罩,脸色越发苍白。
“星盘在指引方向!跟着它!”
幽璃紧盯着悬浮在她身前、自主旋转、散发出稳定银色光丝指向某个方位的两界定位星盘。
那银色光丝如同虚空中的灯塔,为我们指引着仙界的方向。
“冲!集中力量,朝星盘指引的方向突破!”
我咬牙道,将所剩无几的法力疯狂注入,驱动光罩,顺着银色光丝的方向,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穿行。
每一次移动,都仿佛在泥沼中跋涉,承受着四面八方恐怖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有数个时辰。
在这混乱的时空中,时间感已然模糊。
太初世界的光罩已经遍布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破碎。
我们五人个个嘴角溢血,体内法力近乎枯竭。
神魂也因持续的冲击和消耗而传来阵阵刺痛。
就在光罩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瞬,前方混乱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稳定的银色光点!
那光点迅速放大,形成一个旋转的银色漩涡出口!
“到了!冲出去!” 幽璃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全力!”
我暴喝一声,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连同知夏等人,将全部残余法力轰入光罩。
太初世界光罩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猛地加速,拖着长长的几乎要溃散的流光,一头撞进了那银色漩涡!
天旋地转,时空颠倒的感觉再次传来。
但与虚空乱流中的无序混乱不同,这次是某种有序的传送之力。
我们如同被丢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漏斗,身不由己地向前抛飞。
片刻后,周身压力一轻,失重感传来,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我们出来了!
离开了那该死的虚空通道!
但还未等我们庆幸,一股沉重、压抑、带着浓郁血腥气和混乱灵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是坚硬、冰冷、暗红色的地面,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岁月。
抬头望去,天空是永恒的昏黄,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翻滚的暗红色云层,散发着令人烦躁不安的气息。
更让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的、强大的规则之力笼罩了这片天地。
甚至连神识感知范围,都被压缩到了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
“这里是……”
柳儿脸色微变,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们身处一片荒芜的赤色戈壁,怪石嶙峋,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类似荆棘的黑色植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是‘放逐塔’。” 王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难以察觉的惊怒:
“仙界流放罪大恶极之徒、镇压诸天邪魔的牢狱绝地……号称有进无出的‘血肉磨盘’!我们怎么会落到这里?!”
幽璃点点头,看着王黎说道:“你居然知道放逐塔,看来你是大能这事儿,所言非虚。”
“废话。”王黎深吸一口气,四处张望着。
放逐塔!
我心头微微一震。
之前幽璃和我详细介绍过。
这个名字,在仙界是禁忌,是噩梦的象征。
据说乃上古大能炼制的一件无上法宝,内部自成一界。
规则特殊,专门关押、磨灭那些无法轻易杀死的恐怖存在,还有就是有大罪的修士。
无数年来,被投入其中的生灵,无论曾经多么辉煌,最终都化为了塔内的养料或扭曲的怪物。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弱肉强食。
“看来是空间通道受到最后冲击的影响,坐标发生了偏移,或者……是有人故意将通道出口锚定在了这里。”
幽璃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
“此地规则特殊,修为被压制在‘人仙’境界。
对我们目前的状态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在这里面,我们不会碰到完全不能还手的存在。”
“但也意味着,要离开这里,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对吗?”
我沉声道,迅速运转功法,试图吸收此地灵气恢复。
但此地的灵气狂暴而污浊,夹杂着混乱、杀戮、怨毒等各种负面意念。
吸收起来事倍功半,且极易污染心神。
幽璃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我感应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来自身旁。
是王黎。
他此刻状态极差,气息萎靡,脸色苍白如鬼。
但那双幽深的眼眸,正死死盯着我,毫不掩饰其中的冰冷与算计。
他缓缓站直身体,幽冥死气在掌心悄然汇聚。
“赵小凡,现在,似乎是个解决我们之间恩怨的好时机。”
王黎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说的没错,此刻我们五人刚从虚空通道脱险,个个带伤,法力枯竭,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而他,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知夏和柳儿立刻挡在我身前,警惕地盯着王黎。
幽璃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但身形微微移动,隐隐挡住了王黎可能的攻击路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冷冷地看向王黎道:
“我也正有此意,就算你不提,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我握紧了手中的太初剑,剑身嗡鸣,虽然灵力所剩无几,但战意未消。
知夏的月华剑,柳儿的轮回清光,也已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道破空之声从远处传来,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至近前。
那是五道身影,穿着破旧、样式各异但都沾染着暗沉血渍的衣物,个个眼神凶残和贪婪。
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此界被压制的顶点,人仙境巅峰。
而且根基极为扎实,煞气冲天,显然是在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
“啧啧,又有新‘点心’来了?这次居然有五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不错。”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光头大汉,手里提着一把门板似的鬼头大刀。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知夏和幽璃身上停留了片刻,露出淫邪的光芒。
“老大,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子,身上死气好重,好像是大补啊!”
旁边一个干瘦如猴、手持两把淬毒匕首的汉子尖声道。
“那个拿剑的小白脸归我,我要拿他的骨头磨刀!”
另一个浑身肌肉贲张,扛着巨斧的壮汉瓮声道。
这五人,竟然将我们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已经开始分配“猎物”了。
王黎凝聚杀意的手顿了顿,眉头紧锁。
我也心中一沉。
这五人修为比我们都高一个境界,只有幽璃和他们一样是人仙巅峰。
且一看就是经验老辣、心狠手辣之徒。
以我们此刻的状态,对付其中两三个或许还能拼命,对上五个,压力不小。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虽然整体修为几乎低了一个大境界,但我们各个都是能越级斩杀的顶级天才。
“看来,我们暂时有共同的麻烦了。”
我看向王黎,冷冷道。
王黎眼中杀意与权衡交织。
最终,他冷哼一声,散去了掌心的死气,转向那五个不速之客,阴森道:
“一群不知死活的垃圾,也敢来送死?”
“嘿,还挺横!兄弟们,拿下他们!男的分了吃肉炼魂,女的……嘿嘿,先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刀疤光头狞笑一声,鬼头大刀卷起腥风,率先扑来。
其余四人也怪叫着,从不同方向围攻而上,配合默契,杀招直指要害。
战斗,在这名为“放逐塔”的罪恶之地,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骤然爆发!
而我们与王黎之间那脆弱的同盟,在这突如其来的外来威胁下,不得不再次暂时维系。
但无论是王黎,还是我,都清楚,这同盟,比纸还薄。
如何在这绝地生存下去,并找到出路,才是我们此刻面临的,最紧迫的问题。
而王黎这个隐患,迟早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