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线测试成功之后，赵铭又花了三周时间改了第二版，把机器的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加了温控和除尘模块。他在院里试跑了两天，确认没有漏粉、没有卡料、没有异常发热之后，才开始找地方建正式的工厂。
地方是刘阳找的。他在龙吟阁以西大约八公里处发现了一个闲置的旧车间，以前是一家小型食品加工厂，倒闭之后空了两年。车间不大，约两百平方米，屋顶是彩钢瓦的，地面是水泥，做了基本的防水处理，墙角还有些陈年油渍没刷干净，边沿长了些青苔。赵铭去看了之后说：“防水和地面都能用，打扫干净就行。”
装修花了两周。地面洗了三遍，墙角的青苔用刮刀铲了，又刷了一层防霉涂料。彩钢瓦屋顶漏了几处缝隙，找了人补上。车间被隔成了三个区域：原料处理区、制药区和封装区。区域之间用透明塑料帘隔开，帘子垂下来的时候，被车间顶灯照得透亮，像一排垂在门洞里的水帘。
通风系统是赵铭自己设计的，两根粗管道从车间两侧的窗户接出去，一端连着大功率排风扇，另一端各装了两层高效过滤网，能把空气中大部分的尘埃和微生物截在外面。车间里所有的操作台、工具架、料斗都是不锈钢的。在赵铭的要求下，新的车间配备了独立的更衣间和手部消毒槽，消毒液的气味混在车间本身的气味里，不浓，但一进门就能闻到。
第一台正式的生产线被搬进车间那天，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机器太重，搬动的时候在地上拖出了一道浅痕，后来用环氧树脂补了，但补的那块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像一道被缝合过的痕迹，愈合得不算完美，但结实。
赵铭蹲在车间角落，把最后一根接地线接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巡视了一圈车间的角落，确认每一台设备的接地线都压紧了，又走回到自己的操作台前站定。
“可以了。”他说。
苏青竹站在车间门口，没有进去。她看了一眼车间内部的格局——原料区的架子已经摆好了，制药区的机器安静地停着，封装区的传送带还没有启动。日光从车间北侧窗户斜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片长方形光区，边缘切得很齐，被窗框的投影削去了一层边，刚好停在第一台机器的底座附近，没有超出。
“什么时候投产？”她问。
“明天。”
第二天一早，第一批正式原料投了进去。赵铭守在机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盯着数据。原料经过三道清洗、低温烘干、粉碎过筛之后送入提取槽。机器运转时的声音比地下室那台样机要低沉一些，像是嗓门被车间更大的空间稀释了。指示灯依次亮起，绿了就不再变。第一枚正式产品从封装区出来的时候，车间里站了好几个人——刘阳站在操作台旁边，韩铁靠在后门框上，林晚坐在原料区的矮凳上，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看着那枚药丸从出料口滚到托盘上，停住了。
赵铭拿起那枚药丸，对着日光灯看了看，又放回托盘里。表面光滑，没有瑕疵，色泽淡金，和他手搓的最佳批次几乎一样。
“接下去只要原料不断，它就不会断。”他把平板放下，“工厂落成了。以后不用手搓了。”
韩铁在后门框边站直了身体，把那句“以后不用手搓了”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像是从没想过这个词组会被这样用在一起，咽了咽：“那以后培元丹能便宜多少？”
赵铭没有正面回答，他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还没写完的成本核算表。